【楔子】

美國 匹茲堡大學校園

匹茲堡大學位於堪薩斯州,東南隅的匹茲堡小鎮上,

學生總人數雖然超過七千名,但在美國數千所大學中,充其量只能算是所中型學校。


  十月,風景優美的校園裡,充斥一股秋冬換季的氣息,樹葉漸漸枯萎,原本生氣蓬勃的青綠色,

   
    正轉為淡黃橘色,為即將到來的嚴冬做預告。


  一個美麗的東方女孩坐在老樹下,認真閱讀教授指定的課外讀物。


  盡管內容有些枯躁,還好陣陣清冽的涼風,可以振作她略顯疲憊的精神。


  用手撥撥柔順烏黑長髮,陶珊珊忍不住張開櫻桃般小嘴,

打個小小的阿欠,雙頰也因此染上淡淡的嫣紅。


  時間過得好快,她來到這裡讀書都已經三年。


  當初在挑選學校時,珊珊原想進入長春藤聯盟任一所名校,但爸爸曾是匹茲堡的校友,

在爸爸的強力要求下,她才進入同一所大學就讀。


  “唉。”想起去年突然過世的爸爸,珊珊不由得深深嘆口氣,眼眶也泛濕起來。


  爸爸一直希望能在她畢業時,和她一起站在大學校門前拍張紀念照的……


  可惜天不從人願,他卻因工作忙碌罹患急性肝炎過世,連這麼一個小小的願望都無法達成。


  當時匆忙搭機返回家的她,也只能泣不成聲的答應彌留的爸爸要完成學業。


  所以,盡管史密斯教授所指導的“名作選讀”,是著名的恐怖課程,

她也只能努力撐過這一年,祈禱明年才能順利畢業。


  揉揉有些泛酸的眼睛,珊珊正想再接再厲把書看完,卻隱約聽見由遠而近的呼喚聲。


  “Sammi?Prinese Sammi?一個帶著鼻音的焦急男聲傳來。


 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,珊珊忙不迭的起身躲到老樹背面,將身子盡量蜷縮,連氣都不敢用力喘,就怕被“他”發現。


  過了好幾分鐘,直到聲音漸行漸遠,珊珊從樹後探出頭,警戒的視察對方是否已經離去。


  “謝天謝地,人走了!”發現已經看不見愛慕者──痴心羅伯的蹤影,珊珊才鬆口氣,

   
    卻一眼瞥見兩位女同學向這邊走來,她連忙又躲回樹後。


  “什麼東方公主嘛?她憑什麼當選東方公主?”日本籍的黑鳥麗子不滿的嘟嚷著。


  “是啊,她明明就比不上我們,怎能可能會當選?一定是有人作假!”著名的韓國整型美女金善姬同學,也義憤填膺的附和。


  聽到這兩人的批評,再想起自己不幸的遭遇,珊珊不由得氣的嘟起嘴,一股怨氣無處可發。


  原本她的校園生活是很平靜的,沒想到一向對待國際學生友善的匹茲堡學生會,

   
    卻在三個月前辦了個“東方公主選美”,說是要選出最能代表東方神祕、優雅氣質的美女。


  所以,參賽的都是由各國學生推選出來的亞洲代表,不想招蜂引蝶的她,也被中港台同學會,開會決議強迫參賽。


  她沒想到自己竟會意外擊敗各地代表,獲得全校同學投票支持,而當選東方公主!


  從那時候起,熱情的同學還開始親密的稱呼她為“東方公主”。這個稱號已經夠讓她面紅耳赤,沒想到緊接著又招惹上其它大麻煩……


不但冒出一個聲稱對她痴心無比的愛慕者──羅伯,整天鮮花、水果、巧克力的攻勢,嚇得她無處可躲。


  連原先敵我意識分明的日本同學黑鳥麗子、韓國同學金善姬也因敗在她手下,而共組“日韓友好聯盟”,開始針對她冷言冷語。


  但是珊珊壓根不在乎她們的排擠──她不是怕事,而是懶得多事。


  一個簡單的校內選美,就弄得這麼麻煩,讓低調的她實在後悔參加這個無聊的選美活動。


  “鈴……”


  手機悅耳鈴聲突然響起,嚇得珊珊連忙掏出手機按掉,惟恐那兩位日韓美女聯盟發現她在這兒。


  悄悄的探出頭,發現兩位同學已經走遠,珊珊才放心的坐到樹下,檢視手機的來電顯示。


  “啊!是明叔打來的。”發現是明叔打來的電話,珊珊趕緊回撥電話給他。


  明叔是爸爸的忠心下屬,在爸爸過世後,由他扶持珊珊的哥哥──陶經明,繼續維持公司的營運。


  他一向很少打電話來的。何況昨天才通過電話,今天又突然打來,一定是有重要的事發生。


  “喂?明叔,我是珊珊,有什麼事嗎?”珊珊有些擔心的開口問他。“什麼?怎麼回事?他怎麼會搞成這樣……”


  一邊講著電話,一邊看向高高無云的陰暗天際,突然出現難得的溫暖艷陽,但珊珊卻忍不住打了個寒顫……


【第一章】


  隔天,珊珊簡單的向學校請假後,便風塵僕僕的由匹茲堡轉機到舊金山,再搭上直飛回家的班機。


  遙遠的飛行途中珊珊未曾合眼,立刻換來臉上兩個明顯的熊貓眼圈。一身簡便的褲裝,長髮更是隨意在頭上挽起,但即便如此,也減少不了一分她的美麗。


  嬌柔嫵媚的身段、優雅細致的五官,不管走到哪裡,她陶珊珊,毫無疑問都是眾人注目的焦點。一到達國際機場,珊珊立刻跳上計程車,來到陶氏位於信義計劃區的辦公大樓。


  無視祕書的阻攔,她怒氣沖沖的一把推開總裁室大門,還沒來得及破口大罵,手上的行李卻突然掉落在地上……


  看著滿室亂跑亂竄的大麥町,珊珊開始懷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問題,還是長途飛行後腦神經開始錯亂……


  直到一隻調皮的大麥叮舔咬她的右手,手上傳來的濕熱感覺,讓她在瞬間確定自己完全沒有問題!


  有問題的絕對是──那個愛養狗的寶貝蛋!


  “陶經明!”珊珊失聲大叫,仿佛想把所有的怒氣都一并發泄似的驚天動地。


  肯定是罪魁禍首的惟一哥哥──陶經明,這才抱著一隻小狗,從總裁桌下鑽出來。


  “喔!珊珊你回來了?怎麼不叫哥哥去參加你的畢業典禮?”一看到久違的妹妹,陶經明英俊的臉上立刻綻開熱情無比的笑容。


  珊珊愣愣的看著哥哥身上的白色襯衫,上頭不但有好幾個明顯的狗腳印,歪歪斜斜的領帶下方還明顯的被狗啃嚙過。


  左看右看,陶經明怎麼都不像是一家大公司的總裁,倒像是野生動物園的工作人員!


  走進凌亂不堪的總裁室,珊珊先推開一隻睡在沙發上的狗,才頹坐在上頭。


  一群小狗立刻好奇的向她逼近,但珊珊已經沒有力氣趕走它們。


  “我還沒畢業……”珊珊有氣無力的回答。


  “那你是特地趕回來看剛出生的小狗嘍!”陶經明露出洁白牙齒,高興的看著久違的妹妹。“我們果然是兄妹,心有靈犀!這次‘大花點’爭氣的生了六隻小狗喔!”


  天呀!她哥哥就不能正常點嗎?


  一般總裁如果在辦公室養幾個赤裸美女,還不會讓珊珊這麼生氣,可是她哥哥竟在辦公室中養了一堆狗?!


  愛動物成性的哥哥……她早該知道的!


  即使能幹的明叔再怎麼幫忙,從小到大就十足天真單純,像個長不大孩子的哥哥,不可能會認真的扛起爸爸遺留下的公司。


  陶經明不是笨蛋或白痴,但天真過頭的他一點也不“精明”,根本無法了解所謂的責任感和嚴重性,是怎麼一回事!


“小姐?你回來了?!”一個又驚又喜的聲音從門旁響起。


  珊珊回頭一看,去年在爸爸葬禮上,還顯得頗有精神的明叔,現在卻頂著一頭亂糟糟的白髮、一臉無精打采的模樣,手上還拎著兩大包乾狗糧!


  呼吸頓時有些困難,眼前一黑,即將暈倒的珊珊心中唯一念頭,就是寧願願自己從此不要醒來……


  遺憾的是,在另一隻“狗吻”舔上美麗臉龐時,珊珊很快就清醒了。


  於是明叔、陶經明、珊珊三個人來到總裁室旁的老總裁辦公室中。


  那是爸爸之前的辦公室,為了紀念前總裁,所以大家決定保存它原先的模樣,並不打算使用。


  坐在沙發上,環顧窗明幾凈的老總裁室,珊珊欣慰的發現,這個地方並未遭到狗軍團的破壞。


  回頭看向熱淚盈眶、感慨萬分的明叔,珊珊知道道鐵定是明叔辛苦抗爭而來的成果。


  想起在電話中,明叔只是要她快點回來,並未明確解釋公司發生什麼危機,於是她開口問道﹕“明叔請告訴我,公司發生什麼事?”


  明叔看著一臉尷尬、沮喪的陶經明,嘆口氣開始娓娓道出公司的慘況……


  空氣中充滿火爆的味道,以及珊珊的驚叫聲。


  “你是說,就因為哥哥不當的投資,公司的財務發生空前的危機?”珊珊不敢置信的說道。


  “其他股東已經發現這件事,不滿的要求你哥哥個人承擔這些損失。如果他不負責,就要以他惡意損害其他股東權益為由,訴諸公堂解決。”明叔沉痛的搖搖頭。


  “可是以我們目前的狀況,又怎麼有辦法承擔?都是明叔沒用,無法阻止你哥哥做出錯誤的決定……”


  想起老總裁辛苦建立的陶氏,即將要毀於一旦,身為開國元老的明叔心中有著難以形容的自責。


  “明叔,你別責怪自己,一切都不是你的錯。”珊珊不忍的安慰明叔。


  她知道明叔已經盡力,但他一個年過六十的老人家,又怎麼阻止得了她的寶貝天兵哥哥?


  想到這裡,珊珊美麗細長的丹鳳眼,發出殺人寒光,直直的射向大她三歲的哥哥,陶經明。


  “親愛的哥哥,你倒是給我說說,為什麼你覺得在非洲開立連鎖減肥美容中心、在沙漠正中央投資購物城會有絕佳回收?”


  外表纖細動人的陶珊珊,脾氣可絕不像隻綿羊般的乖順。


  搔搔頭,陶經明尷尬的回道﹕“你知道,我原本是想現在不太景氣,陶氏旗下的塑化公司、科技公司又倒了好幾家,才會想到這個破釜沉舟、反其道而行的絕妙好計……”


  “反其道而行的絕妙好計?”珊珊纖手指著哥哥鼻頭。


  “那你再說說,為什麼要花天價買下南太平洋那個荒涼小島?難不成島上有鑽石礦?”


  “倒沒有鑽石礦,只是最近因為中東戰爭、石油飆漲,我誤信謠言以為那附近的海域有油田,所以才會買下那個島。”想起美夢頃刻之間破滅,陶經明還一副遺憾的模樣。


  哥哥天真的想法,讓珊珊忍不住張大粉嫩嫩的小嘴,氣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

  “你爸爸臨終前,還要我好好協助你哥哥,讓陶氏好好經營下去的……我將來怎麼有臉去見你爸爸?”


  一旁的明叔此時更是哭得老淚縱橫。


  “股東的事暫且不說,公司每個月都要支出一筆龐大金額,眼看著就要周轉不過來,銀行又不肯借錢給我們……”


  “是啊!現在的人情真是淡薄,幾家往來銀行連談都不肯談,就拒絕再借錢給我們。真是現實透了!在金錢底下,沒有所謂道義,人類還不如一隻小動物來的有感情。”陶經明抱怨著銀行的現實面。


  “好了,求你不要再說了。”對於這個哥哥,珊珊氣歸氣,可還是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。


  心裡很想把他從樓上丟下去,但他畢竟是自己惟一的哥哥,說到底珊珊也狠不下心這麼做。


  她是個感情充沛的人,記憶力也夠好,始終記得小時候,乖巧的哥哥幫調皮搗蛋的自己背了多少黑鍋。


  “剛剛明叔不是搬進來兩包乾狗糧嗎?你要不要先去餵狗吃飯?”珊珊盡量好聲好氣的提醒哥哥,趕快離開現場。


  “喔!你不說,我差點忘了。”陶經明如大夢初醒,站起身急著要走。“那剩下的問題,就麻煩你和明叔討論。”


  點點頭,珊珊目送哥哥離開辦公室。


  沒想到公司的狀況會這麼糟糕。能不能保住陶氏還是其次,搞不好她的天真哥哥會被抓去關也說不定哪!


  可是自己又能幫上什麼忙?對於商業運作、公司的經營,她也是一知半解,實在沒有能力挽救目前的頹勢。


  “唉!怎麼辦才好呢?”一股深深的無力感,讓珊珊再次嘆口氣。


  “都是明叔沒用,早知道你也幫不上忙,就不該打電話告訴你,害你也跟著煩惱。”


  看到珊珊滿臉憂心模樣,明叔又開始槌胸頓足、自責起來。


  “明叔你別這樣。事情總有辦法的……”珊珊懇切的勸著明叔。


  明叔也是從小看他們長大的,如今為了沒用的哥哥,讓他老人家這麼操煩,珊珊的心裡也很難受。


  無論如何,事情總是要有人出面解決。但,陶家還有誰能出面呢?想了想,一咬牙,她在心中痛下決定。


  “還能有什麼辦法?公司就要周轉不過來了啊!”明叔喪氣的說道。


  “明叔,你放心,我會有辦法的。”


  珊珊信誓旦旦的向明叔保證,但語氣中仍免不了有一絲不確定的猶豫……


  大話人人會說,可是辦法呢?要能拿得出來。


  珊珊既然開口承諾要想辦法,自然會用盡一切心思去解決問題。


  問題如果不能解決,她也沒有上課的心情。於是動作迅速的她,先是向學校辦理休學。


  然後,下一步就是要籌募公司的周轉金、讓銀行再度借錢給陶氏。


  原先的銀行就不用提,老早就看透陶氏。所以珊珊必須找其它銀行借錢。


  公家銀行放款有既定程序,不如私人銀行彈性大,於是她先調查幾家私人銀行的狀況,並鎖定其中一家可能性最大的銀行──家寶銀行。


  据說家寶銀行的總裁是王紅玉,年屆四十歲還云英未嫁。副總裁就是她唯一的弟弟王家寶。


  傳言王紅玉對弟弟是言聽計從,而王家寶耳根軟,最受不了美女的要求,所以只要王家寶同意借錢給陶氏,王紅玉不可能杵逆弟弟的意思。


  為了說服王家寶,珊珊知道自己不得不打張美女牌,對王家寶發點電波,也許他會答應自己……


  不過當然只能演演戲,如果她讓自己有任何損失,珊珊相信爸爸也會氣得從九泉之下跳出來。打聽好隔天正好家寶銀行要舉辦宴會,珊珊將母親的昂貴鑽飾從保險櫃拿出來,並挑出典雅的白色晚禮服,准備參加這一場重要的宴會。


  當宴會開始後,珊珊雍容華貴的准時出現在宴會場上。


  今晚她特地將頭發放下,並戴上由一顆顆碎鑽串成的薄紗頭飾,還有搭配的鑽石項鏈及手鏈。鑽石的閃光,輝映她無瑕的面容,貼身的白色禮服更是將她的好身材表露無遺。


  淡出社交圈數年,遠赴美國求學的她一到現場,立刻引來許多好奇及贊嘆的目光。


  禮貌的接受一些殷勤男士的邀舞後,珊珊臉上淺笑著,站在一旁休息。但她心中卻充滿急切的焦躁感。


  因為她必須盡快找到她的目標──王家寶。


  可是今晚宴會人那麼多,她又沒見過王家寶,該怎麼從人群中找到他呢?


  正煩惱著,突然一個蒼白瘦削的男人出現在眼前,對珊珊怯怯的笑著。


  “小姐,我、我能和你跳支舞嗎?”男人顫抖的開口說道,眼中透出一股黯淡、怪異的光芒。


  直覺這個男人有點病態,珊珊正想找個借口回絕,卻被他的下一句話打動。


  “我、我是宴會主人,你能不能賞臉和我跳支舞?”男人急切的續道。


  主人?


  “你就是王家寶?”珊珊忍俊不住脫口而出。


  “是、是啊!你……你認得我?”王家寶顯得有些受寵若驚,興奮得連氣都喘不過來。


  珊珊有點難以置信。她原先料定所謂耳根軟,受不了美女要求的王家寶,絕對是個浪蕩成性的花花公子。


  沒想到真正的王家寶,竟然是這麼一副病懨懨、隨時都會休克的模樣!


  不過,為了達到借錢目的,他是花花公子或葯罐子都無妨。


  “你好。我叫陶珊珊。”


  珊珊先深呼吸一口氣,別扭的伸出手,露出她覺得最親切、和善的笑容,然後在心中盤算,要如何說出自己的請求……


【第二章】


  為解救陶氏的窘況,珊珊的計劃是先向銀行借錢周轉。


  確實當晚在宴會上,她順利的見到王家寶,並利用共舞機會,試探的向他詢問借款的可能性。


  沒想到她連撒嬌都不用,王家寶就一口答應要借錢給陶氏。


  那計劃算是成功了嗎?那可不。


  王紅玉畢竟不是簡單的人物,她為了滿足弟弟的要求,同意借錢給陶氏。


  可她卻只同意短期融資借貸──也就是只借錢給陶氏三個月,而陶氏當然也必須支付利息。


  借錢付利息是合理的事,只要家寶銀行肯借錢,珊珊就高興的不得了。


但是她也明白這筆錢只能解救燃眉之急。三個月後,陶氏一樣要面對同樣的問題。


  只是從此以後,王家寶竟也不定時到陶家拜訪她。


  剛開始珊珊覺得王家寶是好人,所以客氣的與他寒暄。但幾次下來她覺得他好像有些病態,眼神怪異,精神狀況也不是很穩定。


  她開始有些不安,只好要傭人騙王家寶自己回美國去了。幸好,吃了幾次閉門羹後,王家寶也死心不再上門。


  珊珊鬆了口氣,專心待在家中,苦思拯救陶氏的辦法。


  不幸中的大幸,是哥哥住在其它的別墅,否則珊珊不確定自己能忍受那麼一大窩貓貓狗狗的生活。


  一個晴朗的上午,她急電好友唐黎兒帶齊一些資料,到陶家共商對策。


  唐黎兒是珊珊國中、高中時期的知心好友。她的願願望就是要成為一流的財經記者,所以手頭掌握不少重要商界人土資訊。


  個頭嬌小的唐黎兒抱著一大疊資料到陶家,立刻受到珊珊熱情的擁抱歡迎,還外加果汁蛋糕、按摩伺候。


  “幹嘛?這麼殷勤一定有鬼。”唐黎兒推推臉上裝飾用的眼鏡,沒好氣的說道。


  “沒有鬼、絕對沒有鬼!只是看到你這個大記者這麼幫忙,扛了這麼多資料過來,很感動嘛!”珊珊淘氣的笑笑,還順便向唐黎兒做個鬼臉。


  一直以來,除了唐黎兒,她沒什麼特別知心的朋友。


  對珊珊而言,一般的人際關系都算是表面的應酬,只有在家人和唐黎兒面前,她才能表現出一副自在的模樣。


  “呃……”尷尬的笑笑,唐黎兒小小的臉上泛起不自然的紅暈。


  “珊珊啊!我記得上次在電話裡告訴過你,我做了財經周刊的記者是吧?”唐黎兒試探的問道。“是啊!你夢想成真,我還替你高興了好幾天呢!”珊珊眯著眼笑道。


  她是真心為好友而高興,不是每個人都能實現願願望的。


  “呃……謝謝。”唐黎兒心虛的低下頭,假裝在翻資料。


  其實唐黎兒的狀況不少,可是珊珊家問題已經不少了,她實在不想提出自己的問題讓珊珊擔心。


  “對了,你要我帶這些資料來要做什麼?”唐黎兒好奇的問她。珊珊要她帶來的都是些商業奇才、商業鉅子的資料。


  “唉!你知道我家現在的狀況。就算向銀行借錢,能解一時之困,但是還有我哥哥捅的漏子要解決啊!”珊珊眉頭全皺起來,看起來還是美麗、別有一番風情。


  點點頭,表示理解,唐黎兒續問﹕“那你想怎麼解決?”


  “我哥哥是個天真單純的好人,養養貓狗可以,但他絕對沒有能力撐起陶氏。我不能讓爸爸的心血毀於一旦,所以……”珊珊看著好友。


  “我寧可外聘一個商業高手,讓他接手陶氏也無所謂。惟一條件就是陶氏絕不能更名、我哥哥終身都是陶氏的名義總裁。”


  這還是唐黎兒頭一次聽到這樣的計劃,她歪著腦遲疑問道﹕“確實很特別,可是聽起來對方根本拿不到什麼好處……會有人願願意嗎?”


  “我願願意將名下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給他。”珊珊淡淡說著,眼中卻浮現盈盈的淚光。


  “有沒有錢、有沒有股票,對我而言不重要,只要公司名字不變,爸爸的心血就算還在。”握著拳,珊珊堅定的說道。


  “珊珊……”唐黎兒感受到珊珊對已逝爸爸愛意,也不自禁感動起來。


  “所以請你幫我找出一個商業奇才,讓他挽救瀕臨崩潰的陶氏、讓陶氏生存下去。”


  面對好友如此懇切的需求,古道熱腸的唐黎兒即使心中有些疑慮,但還是二話不說點頭答應。“要超級天才才救得了陶氏耶……”望著眼前成疊的資料,再想想陶氏的重大危機,有哪個人能救得了陶氏嗎?唐黎兒苦惱的胃都有些抽痛。


  突然間,她靈機一動,將手中的資料全部往地上一推,興奮地大叫出聲。“知道了!就是邪神!”“邪神?誰啊?”怪裡怪氣的名字,珊珊一聽就沒什麼好感。


  “虧你還是陶氏的千金,真是孤陋寡聞。”唐黎兒翻翻白眼。“有沒有聽過‘五人幫’啊!”


  “五人幫?沒聽過。”珊珊一臉莫名其妙。


  “所謂的‘五人幫’,就是以冥王為首,包括惡魔、邪神、岩虎、火鷹這五個人啊……對了,這些只是稱號而已啦!他們都是領導各產業的佼佼者,不但超有錢,還一樣的酷帥有型、吸引不少女人青睞,不過呢,女人對他們而言,就像不值錢的玩具一樣,所以大家私底下都偷偷叫他們‘無倫幫’啦!”唐黎兒贊嘆的說道。


  “照你說的,他們都這麼神奇,那我從中間隨便找個人就可以了嘛!”珊珊遲疑的說道。


  “不不不。能拯救陶氏的就歸邪神──冷燁莫屬,他不但揮金如土,也是著名的點石成金,一夜間讓泡沫產業恢複生機、化腐朽為神奇,是他最擅長的遊戲,邪門得很,所以大家才都稱呼他邪神啊。”唐黎兒眼中冒出崇拜的星星。


  “真的嗎?”聽了唐黎兒神奇的介紹詞,珊珊也開始對冷燁產生信心。“那我要怎麼才能認識他?”


  “說巧還真巧,我明天正好要去參加冷燁舉辦的宴會,好搜集岩虎的資料。你跟我去肯定見得到他。”唐黎兒信心滿滿的拍胸脯說道。


  “邪神?冷燁?”喃喃的念著他的名字,珊珊眼中閃耀希望的光芒。


  不知道他會不會像王家寶一樣,爽快答應自己的要求?


  她已經迫不及待想見到他、知道答案……


  隔天晚上,珊珊做好盛裝打扮,就和唐黎兒一起趕赴宴會現場。


  邪神冷燁所舉辦的宴會戒備森嚴,即使是上流社會人土,也不見得能獲邀參加。但唐黎兒卻神通廣大,弄來一張邀請函。


  通過層層關卡,順利走進大廳後,珊珊忍不住向唐黎兒說道﹕“當記者還真不錯,能有辦法弄到邀請函。”


  “嘿嘿嘿……那是為了搜集資料,我們社長透過關系弄來的。”唐黎兒有些尷尬。


  要不是這樣,憑她這個“小小小記者”怎麼有可能到這種場合來?


  此時燈光輝煌的大廳裡人聲鼎沸,四處都可以看到舉杯互敬,相互寒暄的紳士淑女。


  珊珊注意到她們所站的地方,其實是二樓。左側有一個白色回旋梯可以下樓,樓下的正中央才是金碧輝煌的舞池。


  隨著曼妙音樂聲,舞池中已有不少男女,像蝴蝶似的翩翩起舞。


  抬頭看著四周高雅的裝飾品,和頗具現代感的設計,珊珊開口說道﹕“冷燁的家設計的不錯嘛,感覺上很有格調。”


  “這裡不是他家,只是他用來招待客人的宴會別墅。”唐黎兒心不在焉的回答她,目光則是毫無目的的四下搜尋。


  突然唐黎兒眼睛一亮──她發現她的採訪對象好像出現了!


  “珊珊抱歉,待會兒你去找冷燁,然後自己先回去。我有事要忙。”


  撩起礙手礙腳的長裙,唐黎兒留下一串話,就咻的消失在珊珊面前。


  “咦?可、可是我不知道他長什麼樣……”珊珊話還沒說完,只能睜睜看著唐黎兒落跑。


  “沒辦法,只好自力救濟 !”嘆口氣,珊珊決定靠自己的力量去找人。


  “哎呀……”才這麼打算,她卻突然被一群嘰嘰喳喳的女人,猛力向前推擠至欄桿旁,讓她動彈不得。


  “快看!冷燁來了。”花痴女A報告目標出現。


  “他今天穿著鐵灰色禮服,看起來好帥……”花痴女B差點往樓下跳去。


  “我的天,他看我了,他對我笑了,天啊!”花痴女c已經陷入囈語中。


  敏銳接收到身後花痴女傳來的實況轉播,珊珊立刻順著這群女人的話,往下一看──


  冷燁就站在那兒!一抹燈光從後方打來,讓他整個人籠罩在一層光圈中。


  微卷黑髮披垂至肩上,左耳上一顆閃亮的鑽石,和洁白的牙齒相互輝映、立體完美的五官,高級剪裁鐵灰色西裝,襯托優雅強健的身形……


  毫無疑問,他是珊珊所見過最俊美的男人。


  一股立即性的震撼,讓珊珊的心竟然小鹿亂撞的狂跳起來,一瞬間她覺得有些迷眩、充滿不真實感。


  仿佛聽到樓上傳來的欽慕呼喚聲,冷燁隨意的抬頭,向樓上眾女露出一個令人捉摸不透的邪魅笑容。


  眾花痴女發出驚天動地的尖叫聲,震得被擠在前方的珊珊差點暈倒,可是她視線還是盯在冷燁身上。


  在短暫迷眩後,珊珊終於回複意識,仔細的端詳這個男人。


  他在笑沒錯,可是他冷靜黑眸中一絲笑意也沒有,有的只是鄙視眾女的不屑眼光。


  敏銳剖析他隱藏其下的優越感,不知怎麼的,珊珊突然很想打掉他臉上那抹邪魅、自信的笑容。


  這個男人根本看不起女人!好像只把女人當成會叫的寵物似的……


  一向討厭自信過頭的男人,珊珊突然有點不確定,是否該向這個男人提出條件,用股份換取他的協助。


  也許她該轉而向其他人求援?可是黎兒說過,只有冷燁才能救陶氏!


心中還在掙扎不已,此時樓下又上演另一出新戲碼,吸引珊珊的注意。


  “冷燁,我要你跟我跳第一支舞。”名媛A拉住冷燁袖子,撒嬌說道。


  “不!你跟我跳嘛……”名媛B輸人不輸陣,趕緊拉住冷燁另一隻袖子。


  “才怪,燁上次答應我,要跟我跳舞的!”名媛c站到三人身前,氣焰高張的宣布,媚眼不忘向冷燁一拋。


  “你說什麼啊你?燁怎麼可能看上你?”名媛A、B同仇敵愾的合聲出擊。“燁你說,你要跟誰跳舞?”


  冷燁冷冷的將兩人甩開,名媛A、B差點因站立不穩而跌倒。


  “我不跟俗氣的女人共舞。”盡管諷刺的話冷酷無情,但他懶洋洋的語調,充滿磁性魅力,反而讓一群女人又興奮起來。


  聽到冷燁這麼說,名媛A、B、C又開始爭鬧不休,紛紛嘴上不饒人的指責對方不是。


  而一旁的眾人仿佛是司空見慣似,自顧自的在一旁看戲謔兼調笑。


  如果珊珊沒記錯,這幾個女人都是商界富豪千金,平時都以高貴出身、優雅的儀態自傲。


  今天這些名媛淑女,竟然為了搶著跟冷燁跳支舞,而鬧出這種不計形象的潑婦罵街戲碼?!


  道德泯滅、婦德淪亡,就是有這種花痴女,男人才會拿喬、看不起女人,珊珊氣嘟嘟的暗罵在心頭。


  在短短一秒鐘內,珊珊已經確定放棄冷燁,她寧可去找其他人幫忙,也不要向這種沙豬低頭!


  打定主意,她正想往後退去,離開這裡,但後方推擠的強大反作用力,卻讓她失去平衡翻越欄桿、直直往樓下掉落。


  在尖叫聲中,珊珊認命的閉上眼,准備迎接慘不忍睹的下場……


【第三章】


  預料中,該有的跌撞疼痛並未發生,所以珊珊也沒暈倒。


  相反的,她發現自己安全的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,鼻間充斥一股好聞的男性古龍水味道。


  她……沒事嗎?


  睜開緊閉的眼,珊珊驚惶的視線,立刻與一雙深邃的黑眸交對。


  “沒有人料得到,天上會掉下來什麼寶貝。”冷燁充滿興味的眼神,直直盯住懷中的美女。


  高挺的鼻梁、纖細柔和的臉部曲線,美麗細長的丹鳳眼充滿驚惶,還有幾絲散落的頭髮,落在光潔可愛的雪白額頭上,粉嫩嫩紅唇則微張,勾出令人憐愛的求救意味。


  根据閱人無數的豐富經驗,手上的觸感,可以讓他肯定這豐胸、纖腰的美女,不但有完美比例的婀娜身段還有與纖細外表不相符的狂野熱情。


  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嚇到,珊珊一時間忘了掙扎,只能傻愣愣的偎在他懷中。


  “這是獎勵你別出心裁的勇氣。”冷燁先是曖昧的摟緊珊珊,接著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吻上她粉嫩紅唇。


  “你──”還來不及質疑他話中涵義,珊珊就被他給堵住小嘴。


  溫暖的嘴唇貼上她的,仔細的品嘗她柔軟的唇瓣,潮濕的舌頭更是極度煽情的鑽入、挑逗她毫無經驗的香舌。


  從未體驗過的異樣感覺沖上腦海,渾身無力的珊珊,只能滿臉通紅、在他的唇下掙扎,好爭取一絲絲氧氣。


  還品嘗不夠,但感覺到懷中美女呼吸困難,冷燁難舍的離開她香甜、誘人的紅唇,留連在她唇邊。


  “你的名字!”他的話不像問句,反倒像命令句。


  “放我下來!”終於吸足氧氣,珊珊恢複精神後,開始在他強健臂膀中掙扎不休。


  該死的!這可是她的初吻,竟然被這個男人給隨便糟蹋了!珊珊簡直想大叫出聲!


  低頭皺眉看著奮力掙扎的美女,擔心她會弄傷自己,冷燁可惜的將她放下。


  平安站在地面上,珊珊才注意到圍觀群眾指指點點的眼光,一股羞辱感倏地上涌,幾乎要將她燒穿。


  “渾蛋!”她對著一臉得意的男人揮掌,偌大的舞池中,立刻傳來響亮的巴掌聲。


  音樂終止、原本喧鬧的舞池安靜下來,眾人都無措的看著這一幕,連氣都不敢吭一聲。


  沒有人相信,竟然有人、還是個女人,敢向邪神冷燁出手──連冷燁自己也想象不到。


  明顯的掌痕浮現,笑容從他俊美的臉上遁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危險、黑暗的冰冷神情。


  正在氣頭上的珊珊也被他的神情嚇到,她畏懼的往後退幾步,拉起裙擺狼狽的跑上樓梯,逃離現場。


  冷燁只是冷冷看著珊珊逃走,並沒有阻止她的打算。


  “音樂。”冷燁只開口說了這句話。


  如大夢初醒的樂團指揮,聽到冷燁的話後,連忙戰戰兢兢的指揮樂團成員繼續演奏。


  音樂聲再度響起,眾人也識趣的假裝沒事,開始跳舞。然而舞池中還是彌漫一股尷尬的氣氛。冷燁優雅的退到角落,彈彈指頭,一個身著西裝的男人立刻恭敬迎上前。


  “明天早上前,我要知道她是誰。”冷燁命令道,語氣中有不容違抗的權威。


  “是的,冷先生。”男人得令,迅速的離去。


  而此時留在原地的冷燁,臉上突然又泛出一個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……


  恨恨回到家中,珊珊第一件事就是把嘴洗乾凈,再來就是洗掉一身晦氣。


  整整用掉半條牙膏後,看著鏡中微微腫脹的紅唇,她才心不甘、情不願願的離開浴室。


  躺在軟綿綿的羽毛床上,一想起今天晚上發生的事,珊珊左翻右滾就是睡不著。


  自信的男人可恨!看不起女人的男人可恨!占她便宜的男人更可恨!


  想起他強健的臂膀、好聞的古龍水香味,珊珊忍不住伸手撫触唇瓣,那種被掠奪的異樣感覺又開始蔓延。


  吻她之前,他是怎麼說的?


  這是獎勵你別出心裁的勇氣。


  難不成,他以為自己是為了投懷送抱、爭風吃醋,才從樓上往下跳的?


  “臭男人!”一想到自己被誤認是那種膚淺的女人,珊珊又是一肚子氣。


  眼前沒有發泄對象,她只好拼命的捶打枕頭泄憤。捶了一會兒,她的氣好像也消了點。


  便宜都被占了,她又能怎麼樣,只好算自己倒霉,反正已經給了他一巴掌,算是扯平好了。


  不過……珊珊突然想起她參加宴會的最大目的,是為了和冷燁討論拯救陶氏的事!


  不過發生了今晚的事,冷燁絕不可能幫忙。想到這裡,珊珊又為自己的衝動有點後悔。


  原本“五人幫”成員都應該救得了陶氏,可是這幾個人既然和冷燁是朋友,恐怕也不會願願意幫她的忙。


  那怎麼辦?還是干脆回頭去向冷燁道歉,再和他提提陶氏的事?想了想,珊珊堅決的搖搖頭。“我陶珊珊可不是這麼沒骨氣的女人!”她對著天花板大叫道。


  打定主意要忘記這個不愉快的回憶,珊珊打個電話到唐家想找落跑的黎兒,電話卻未能接通。心想她人還沒回到家,於是珊珊決定明天再打電話,要求黎兒提供其他可能的人選。


  掛上電話,珊珊試著入眠。盡管如此,卻依然翻來覆去難以成眠,對她而言這注定是個煩躁的夜……


  隔天,睜著一對熊貓眼,珊珊一早就到達陶氏大樓的老總裁辦公室回國之後,她就把這裡當成自己的臨時辦公室。


  心中牽掛著黎兒,於是她再試撥唐家的電話。還好響了幾聲後,這次總算有人接聽了。


  接聽的人,珊珊聽得出來是唐家的大姐──唐冰兒。


  “喂,是冰兒姐嗎?你好,我是珊珊,請叫黎兒聽電話。”珊珊禮貌的說道。


  對於有個天真哥哥的珊珊而言,唐冰兒在十多歲時,就因父母雙亡,而義無反顧的扛起妹妹的撫養責任,這樣的韌性使她連帶也尊敬冰兒。


  “啊?最近很忙,不回家?”聽到冰兒的回答,珊珊忍不住叫道﹕“她在搞什麼鬼啊?是在調查機密嗎?”


  另一頭的唐冰兒也很無奈,只能向珊珊說抱歉。


  “不不不。我不會生氣,只是有點擔心她。”珊珊說的是實話。


  再與唐冰兒客氣的寒暄幾句後,珊珊無奈的掛上電話。


  那個唐黎兒昨天說要調查岩虎的資料後,就不見人影。還有膽打電話告訴姐姐暫時不回家?


  她到底是在做什麼?身為好友的珊珊想破腦,都想不透。


  那現在怎麼辦?難不成要自己去調查其它資料?


  嘆口氣,珊珊揉揉酸疼的太陽穴,想起在隔壁辦公室逍遙的哥哥、老淚縱橫的明叔,她就渾身無力。


  “叩、叩。”此時,響起兩聲有力的敲門聲。


  她還沒出聲應門,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就自在地走進來,還不客氣的一屁股坐在沙發上。


  仿佛看到鬼似的,珊珊驚慌的站起身,纖指顫抖的指著對方。


  “你、你怎麼……”該不會是來算那一巴掌的仇吧?


  和昨晚隆重的打扮不同,冷燁今天穿著米色獵裝,一派悠閒的模樣,好像他是應邀來喝下午茶的。


  優雅的蹺起修長的右腿,冷燁又露出招牌迷幻笑容,讓人猜不透他的想法。


  “請問有何指教?”珊珊深呼吸後,試著鎮定說話。


  能在一夜間就查出自己的身份,珊珊很清楚的了解到,眼前的冷燁並不是好惹的人物。


  “我才想請教陶珊珊小姐有何指教。沒有邀請函,昨晚為何大駕光臨?”冷燁頗有興味的問道。“這……我和朋友一起去玩玩。其它的沒有必要回答你。”珊珊理直氣壯的回答。


  她可是正大光明人場,不是偷渡進去的!


  “就這麼簡單?”挑起眉,冷燁不是這麼容易搪塞的人。


  “剛剛我先到總裁室拜訪你哥哥。呃、他算是很有趣、很特別的人。他和那位明叔好像都很關心,我們是怎麼認識的……”冷燁意有所指的暗示珊珊,提醒她昨晚發生的事。


  珊珊握緊拳頭,實在不想讓明叔擔心,只好豁出去了!


  “昨晚我本來是想找你談一樁生意的,不過我改變主意了。”珊珊冷冷的說道。


  “什麼生意?”冷燁倒是很想知道,珊珊能和他做什麼生意。


  “老實告訴你,陶氏因投資失敗,目前遭遇不小危機。所以找上你是希望你伸出援手,挽救陶氏……”珊珊停了下,才繼續說話。


  “如果你同意公司不更名、由我哥繼續擔任名義總裁,那我願願意無條件贈送名下百分之二十五陶氏股權。”


  聽完珊珊的話,冷燁只是挑起眉,一副她異想天開的神情。


  典型的少女夢幻空想,一點都不實際。


  “公司不更名、經營者不換人,換取陶氏百分之二十五股份?”冷燁犀利的說道﹕“聽起來一點吸引力也沒有。”

“要拯救岌岌可危的陶氏,你知道要投入多少資金嗎?那可是你無法想象的龐大金額。”


  “盡管可以得到陶氏百分之二十五股份,依陶氏的股價折算……你認為我會做這種可能賠本的生意嗎?”


  聽得出來他語氣中的不屑,珊珊很難堪,於是冷冷的說道﹕“什麼樣的生意都有人做,不勞你費心。我會找到願願意幫助接受的人。”


  “喔?聽起來,你已經把我摒除在外?”冷燁笑笑,直勾勾看著生氣的珊珊。


  不想回話,珊珊只是嘟起小嘴、雙手環抱,瞪視著冷燁。


  看著珊珊一副戰鬥模樣,冷燁笑道﹕“希望你能順利找到,願意接下這爛攤子的人。”


  瀟灑的站起身,他從口袋中掏出一張名片,放在茶几上。


  “如果找不到人,我會考慮考慮和你‘合作’。”留下這句曖昧的話後,冷燁轉身大步離去。


  門被砰的一聲關上。室內如原先般寂靜,只有桌上那張礙眼的名片,強調曾有訪客的事實。


  怒瞪著那張名片,珊珊不發一語,心中暗自發誓要找到願願意配合的人,好讓自大的冷燁瞧瞧!


  找不到黎兒,一切資訊都得靠自己搜尋。


  憑著一些基礎印象和報上報導,這一個星期以來,珊珊少說也拜訪了不下二十位所謂的“商業奇才”。


  只可惜盡管這些人土,對美麗優雅的珊珊是百般客氣,但是一提到陶氏的窘況,那些人紛紛打退堂鼓。


  各種理由出爐,左擋右推,和珊珊吃飯是一件賞心悅目的樂事,但是步入正題之後……


  總而言之,沒有一個人同意珊珊提出的交換條件。


  正如冷燁的預料,珊珊的想法實在太過異想天開,根本不适用利益掛帥的商業社會。


  在受到第二十一位商業奇才的拒絕後,珊珊疲憊的回到辦公室,坐在皮椅上歌皂。


  輕輕喝口茶、潤潤喉嚨後,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涌上心頭。


  難道就讓陶氏這麼垮了嗎?想起一直努力撐起公司的爸爸,這是回國後,珊珊第一次有想哭的衝動。


  “珊珊快來看,茉莉生了三隻小狗!”陶經明興高采烈的衝進來,向妹妹報告,另一隻愛犬生產的好消息。


  “沒空!我才不在乎你那一窩沒用的狗!”朝著一直置身事外的哥哥,珊珊終於忍不住大叫。


  她真希望自己也能像他一樣樂天,什麼事都不要管。只要順利完成大學學業,她還能好好過自己的日子。


  看到妹妹臉色不是很好,少根筋的陶經明只好摸摸鼻子離開,預備回去照顧剛出生的小狗。


  陶經明走後,明叔隨後走進來。


  “不要怪你哥哥,他不是不用心做事,只是沒有做生意的頭腦。”明叔勸著珊珊。


  “向銀行借的錢,期限也快到了。雖然對不起你爸爸,也只好宣布陶氏破產。至於你哥哥,你不要擔心。明叔會向股東解釋,其實所有投資案都是明叔批的,要告叫他們告我好了!”明叔拍拍瘦弱的胸膛,一副慷慨就義的神情。


  “怎麼可以這樣?我絕對不會同意讓你自己扛下來。”珊珊立刻反對明叔的提議。


  “沒關系,明叔老了,再活也沒有幾年。如果有餘力,我寧願願讓你和哥哥都平安快樂過自己的日子。”流下老淚,明叔慈愛的看著珊珊。


  從小到大,明叔就像第二個父親一樣照顧他們兄妹,在他心中也確實把他們當成自己的兒女般疼愛。


  眼淚盈滿整個眼眶,但珊珊強撐著不讓它落下。


  事到如今,她沒有別的選擇,路只剩下一條。


  “明叔,你別擔心。我已經找到願願意配合的人,陶氏可以度過難關,哥哥也可以平安無事。”


  不管用盡什麼辦法,她都要讓爸爸的公司繼續生存下去!


  一定!珊珊在心中發誓。


【第四章】


  翻出被她揉成一團,丟在抽屜一角的名片,珊珊撥通上頭電話後,依約來到雄偉的冷氏大樓。


  冷氏大樓位於最昂貴的商業黃金地段,也是該區最顯著的大樓。棱角分明的花崗岩設計,氣派恢宏,每每總讓市井小民望而生畏。


  高達一百多公尺的高度,站在人行道上往上看,根本看不見大樓頂端。想要一窺大樓全貌,恐怕要登上直升機鳥瞰才能辦得到。


  在門外稍稍遲疑一會兒後,珊珊振作精神,強迫自己踏入大廳的旋轉玻璃門。


  在服務台前,坐著兩位穿著淺灰色制服的櫃台小姐,笑容是一貫甜美大方,看得出來受過不少專職訓練。


  “你好,我姓陶,和冷燁先生有約……”珊珊向櫃台小姐表明來意。


  “喔!您就是陶珊珊小姐嗎?”櫃台小姐的笑容,立刻添加幾分諂媚意味。“總裁正在等您,請跟我來。”


  一點都不覺得訝異,珊珊點點頭,便跟著櫃台小姐的指示,進了大廳最裡側的直達電梯。


  盡管櫃台小姐禮貌的不與她攀談,珊珊也不開口說話,但電梯內部氣氛卻顯得極其自然。


  那是因為從電梯流溢出的輕音樂聲,巧妙地掩去往往因寂靜無語,而造成的尷尬氣氛。


  電梯快速的往上飛升,珊珊表情沉穩如常,只有汗濕的手心,偷偷泄漏出她心底的不安和焦慮。


  她不知道來這裡是對是錯,但現實逼迫她沒有得選擇。


  不知過了多久,電梯門“當”的聲開啟。


  “陶小姐,出電梯請往左側走,就可以到達總裁室。”櫃台小姐邊說,邊用手勢示意方向,等到珊珊出電梯後,便迅速關閉電梯門離去。


  高跟鞋踏在大理石地板上,發出叩叩的清脆聲音,如同她心中撲通撲通的心跳般規律。


  珊珊走到祕書桌前,還沒向門外的祕書表明身份,祕書就恭敬的請她進去總裁室。


  可能剛剛樓下的櫃台小姐,已經打電話上來通報過了……這是珊珊合理的猜測。


  走進總裁室,珊珊一眼就看見冷燁坐在巨大的黑檀木桌後,專心的看著電腦螢幕,似乎沒注意到她走進來。


  珊珊不滿的注意到,他還是和上次見面時一樣俊美,左耳上的鑽石還不時閃耀動人的光芒。


  可隨後,他便舉起手指指沙發,示意珊珊先坐到沙發上。


  感到有些不受尊重,但珊珊還是強忍住脾氣,坐到沙發上等待冷燁下一步動作。


  過了約五分鐘,只見冷燁迅速的在電腦鍵盤上敲打,輸入幾個重要指示,發出郵件後,便起身正眼看著珊珊。


  “請問有何指教?”冷燁懷心眼的對她淺笑道。


  這分明就是當初他到陶氏時,自己對他同樣的問話!該死的,這男人到現在還假裝不知道她的來意!


  “我是來談拯救陶氏的合作計劃。”盡管在語氣上已經盡量克制,但她美麗的丹鳳眼,卻射出一道道憤怒火光。


  “喔……不會是我上次聽過的那個計劃吧?”冷燁懶洋洋的說著,一屁股坐到珊珊前方的沙發上。


  “正是!”咬住美麗的編貝牙齒,珊珊一字一句的將計劃再說一次。


  “只要你能投入資金,拯救瀕臨崩潰的陶氏,我會依約定奉送百分之二十五的股權。”


  “公司不更名、經營者不換人?”冷燁挑起眉確定。


  “沒錯。”


  “這是賠本生意,你認為我一定會跟你合作?”


  “你現在才反悔,不願願意和我合作?”珊珊不敢相信的站起身,大聲的喊道。


  “我記得我說過會‘考慮’,而不是同意。”冷燁冷冷的說道。“更何況,我不認為你的條件能吸引我。”


  看得出珊珊隱藏在美麗下是何等的傲氣,為回報她那一巴掌,冷燁不打算讓她的天真想法順利如願。


  遊戲不是不能玩,但一定是要由他設下遊戲規則。


  他有把握,能在這場遊戲中,讓驕傲的陶珊珊輸的徹底。


  “那你想怎麼樣?”珊珊咬牙切齒叫道。


  “合作可以,但是要照我的遊戲規則。”冷燁瀟灑的站起身,走到落地窗旁。


  不敢相信他的囂張。一股氣上涌,珊珊決定將所有的煩惱暫時拋在腦後,連聽都不想聽他所謂的“遊戲規則”。


  “哼!留著你的規則,自己慢慢玩吧,打擾了!”冷笑著,珊珊仰起頭,快步離開令她不悅的總裁室。


  擺擺手,斜靠在黑檀木桌旁,冷燁笑笑也不開口阻止她。


  驕傲地抬起頭走出總裁室,珊珊心中是全然的暢快。


  了不起,就辛苦點,再去找別人好了,打死她都不願願意向這種男人低頭。


  走到電梯旁,按下電梯,珊珊的手機突然響了。


  “喂?什麼?你說清楚一點。”手機另一端吵雜聲,讓她沒有辦法聽清楚對方的話。


  “好、好,我知道了,你跟他們說,我會立刻回去解決。”掛上電話,珊珊感到一陳昏眩,幾乎要無力的倒地。


  她將額頭靠在冰冷的大理石牆上,借此獲得一些刺激,好讓自己振作一點。


  剛剛是哥哥的祕書偷偷來電,說股東又在吵,把公司弄得一團糟。明叔還被氣得暈過去……


  自己把話說滿,說要回去解決,但就算她回去了,又能拿得出方法嗎?


  電梯門開啟,又“當”的一聲關上。


  珊珊還是站在原地,一動也不動。


  她無法動彈,因為她很清楚,除了回頭求冷燁以外,沒有其他人能幫她了。


  猛然回頭,再度往總裁室走去。這次她不經祕書通報,就徑自推開門走進去。


  還是斜靠在黑檀木桌旁,冷燁雙臂環抱,儼然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。


  “說吧!你的遊戲規則?”


  沒有直接回答,冷燁反問她道﹕“你好像很討厭我?”


  “我討厭你的自信、你的一切。像你這種男人,我打死都不會喜歡你!”珊珊老實說出自己的觀感。


  不置可否的笑笑,這個答案並不讓冷燁感到意外。


  “原則上,你提出的條件我都能接受。包括公司不更名、經營者不換人都無所謂。但是我還有其它條件。”


  “什麼條件?”珊珊迫不及待的想知道。


  “你的計劃太過片面,也不好玩,吸引不了我。這樣吧……”冷燁看著珊珊。


  “我們再加一個賭注。”


  “賭注?”珊珊疑惑的皺起眉頭,搞不清楚地在玩什麼把戲。


  “搬到這裡陪我一個月。在一個月內,如果我能讓你開口說愛我,你的股份我收下。如果我反而愛上你,就奉還所有股份。”

“如果我不同意呢?”她嬌嫩的臉蛋在一瞬間漲紅,怎麼說好像她都吃定虧。


  “遊戲只能這麼玩。”冷燁斬釘截鐵的說道,語氣沒有談判空間。


  什麼遊戲?說穿了,他要的還不就是這個?


  股份本來就是她決定送出去的東西,不管這場賭注能不能奪回股份,她都得賠上自己的身體。“你是一個卑鄙的生意人。”珊珊恨恨的說。“難怪別人叫你邪神。”


  聳聳肩,冷燁根本不在乎陶珊珊的想法,他要的只是勝利。“怎麼樣,你的決定?”


  “我同意。希望你真有像傳說一般的能力,能救回陶氏。”她還能有拒絕的本錢嗎?珊珊咬牙點頭,表示同意。


  “陶氏對你而言,真的那麼重要?重要到你可以出賣自己,奉陪這場遊戲?”


  聽到她開口表示同意,冷燁倒是有點訝異,他以為這種高傲的千金小姐,應該還會有更多扭捏的矜持。


  “對我而言,陶氏的存在比什麼都重要。”冷漠的說出這句話後,珊珊不再看他。


  她逃避地讓自己的視線,落入窗外迷 的景色中……


  依照約定,珊珊該搬去冷家“陪寢”一個月才是。


  不過自己和冷燁的交易,她始終都不能讓哥哥和明叔發現。


  哥哥也就罷了。保護她,像親生父親一般不遺余力的明叔,可能會尋死尋活的阻止她。


  所以珊珊必須說個善意的小謊,好讓明叔他們安心。


  “真的嗎?有人願願意出手幫忙?就是上次來的那個邪神?”聽到珊珊的好消息後,明叔驚叫道﹕“他的名氣我也聽過,可是你哥哥捅的漏子可不小,他會有辦法嗎?”


  “我想應該沒問題。”珊珊安慰明叔。“他應該很有把握。”


  “如果真是這樣,陶氏就有救了,我也才有險去見你爸爸。”陶氏重獲生機,明叔欣慰的說道。


  但是轉念想想,他又覺得不大對。“可是我們非親非故,平日也沒什麼往來,他怎麼會願願意幫助我們?”


  “喔……那是因為我、我在美國的時候就認識他,相處的不錯。向他提起我們家的狀況時,他很熱心願願意出手協助。”珊珊雖然不常說謊,但真要說也是可以辦出一大段。


  “喔!是這樣嗎?”明叔有點半信半疑。


  “是啊,我也很感謝他願願意幫忙,所以答應要送他一些股份作為謝禮。”珊珊打鐵趁熱,就怕明叔不相信。


  “是嘛!明叔就想,應該沒人願願意做白工才對。原來你答應要給他股份……那也好,如果他真的幫得上忙,明叔也願願意把股份送給他。”明叔自己也擁有大約百分之十的陶氏股票。


  “不、不用了。他不是獅子大開口的人。”珊珊連忙說道。


  “不過,我和他商量好,暫時到他那邊住一個月,好專心學習把商業上的東西搞懂,否則日後公司又發生問題,總不能要他一直幫忙。”


  “好耶!那以後你來公司幫我,我就不用這麼累了!”自始至終蹲在一旁,幫狗兒梳毛的陶經明,突然興奮的拍手叫好。


  聽到陶經明的蠢話,珊珊翻翻白眼,但還是忍下罵他的沖動。


  “一個女孩子家要住到他那裡,好像不好吧?”但明叔有些反對。“還是干脆叫你哥哥去學比較適當。”


  “不行啦。我自己滿想學一些東西的。何況哥哥一定整天想著心愛的狗,無法專心,去了也沒用。”


  “喔!那好吧,反正你自己多小心。”想想珊珊的話也有道理,但明叔還是免不了再三叮嚀。


  “明叔你放心,我會抽時間回來看看的。”勉強撐起微笑,珊珊安撫明叔。


  盡管事情已經成定局,但她心中仍隱約閃過一絲不安……


  所謂的“冷家”,其實和總裁室一樣,同在冷氏大樓的頂樓。


  冷燁將頂樓分割,一半作為辦公室,另一半則充當住家。兩者雖然各自獨立,但為了方便起見,辦公室內部也有出入口可直通住家。


  隔天下午,拿著簡單的行李,珊珊依約來到冷氏大樓頂樓。


  “陶小姐,總裁正在忙,請先跟我來。”冷燁的祕書對於珊珊的到來,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。


  珊珊猜測,這應該不是第一次有女人住進冷家,所以祕書早就見怪不怪。


  一想到自己被歸類成“那種”女人,珊珊心頭就有些別扭。


  引導珊珊從獨立的門口進入冷家後,祕書隨後說道﹕“陶小姐,這就是總裁的住所。您先隨便看看,總裁忙完了就會過來。”


  點點頭,珊珊目送祕書離去。


  隨意看看她目前所在的客廳,粗略估計約有五十坪左右,偌大的空間設計感十足、簡單卻沒有多餘的擺設。


  純牛皮沙發椅、酒吧台、全套高級音響設備,客廳就這麼多東西。沒有電視,牆上甚至連一幅畫也沒有,看得出來冷燁討厭太過繁複、無謂的東西。


  其中比較特別的是,牆上竟裝飾著在這裡根本用不上的歐風壁爐……


  真是一個矛盾的男人!珊珊不屑的想著。


  既然要在這邊待一個月,她不會客氣、也不會故作矜持。她決定要先好好觀察一下環境。


  於是將行李往地上一丟,珊珊自顧自的開始她的參觀行程。


  簡單的晃了一圈,珊珊發現在這裡遊泳池水療室、健身房、三溫暖、視聽室,撞球室……該有的活動設備一件都不少。


  可想而知,冷燁也是個喜歡運動的人。


  只不過在這麼大的房子裡,竟然只有一間臥房!難不成這一個月自己還要和他分享房間?


  雖然心中早明白,冷燁要什麼。但是與他夜夜共枕這個想法,倒是讓珊珊有些退縮。


  她原先以為,只要偶爾應付他就好了,可現在……


  看著床上的灰色床單,想起冷燁赤裸躺在上頭,和他交纏的激情畫面突然在珊珊腦海閃過。


  大聲喘口氣,隨即阻止這種奇怪的聯想,但珊珊已經滿臉通紅,心跳也加速起來。


  趕緊離開他的臥房,珊珊回到客廳的沙發坐下,想讓自己的心跳恢複平靜。


  其實那也沒什麼擔心的,只要眼睛一閉,幾個簡單的動作就能順利完成,何況她是一個成年人,可以為自己的行為負責。


  為了陶氏,再多的屈辱她也受得起!她在心中不停的鼓勵自己。


  但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,她卻在紊亂思緒中、靠在沙發上,疲憊的進入夢鄉……


  不知道過了多久,當珊珊醒來,卻發現一雙深幽的眼睛正看著她。


  “啊──”她驚叫出聲,人也縮到沙發另一角。


  冷燁就坐在她前方看著她,而且他身上竟然赤裸,只在下身圍著一條浴巾!


  未乾的水滴沿著他的頭發,往下滴落至肌理分明、強健的胸膛上,一路往下滑落到浴巾裡……


  “你、你想幹什麼?”慌措的珊珊就像國中女生似的,只能瞠目結舌的瞪著他的胸膛。


  “很晚了,你可以先去洗個澡。”沒有多話,冷燁暗示她去洗澡。


  “喔!”聽懂他話中涵義,珊珊僵直身子,從沙發上站起來,拿起地上的行李,就往他房間走去。


  在房間的浴室中,珊珊麻木地脫下衣服,讓水柱噴灑在雪白的身上。


  她的腦中一場混亂,緊張和恐懼感讓她甚至想拉長洗澡時間,好讓那一刻晚點到來。


  可是……就算把身體泡爛了,她還是得出去面對現實。


  早死晚死都是死,那她還不如爽快一點,反正眼一閉、牙一咬,時間很快就過了。


  早點履行約定,陶氏就能早一天脫離苦海!


  打定主意後,珊珊不容許自己再有遲疑。將身子隨便擦乾後,她圍著浴巾就走出去。


  發現冷燁還沒回房,她牙一咬將浴巾脫下,整個人光溜溜的滑進灰色床單下,等待最後一刻。


  等了十幾分鐘,當她覺得身體都快僵住時,冷燁回房了。


  屏住氣息、一動也不動,珊珊像聖女貞德似的,美麗臉上充滿慷慨赴義的神情。


  她激昂的神情,倒是讓冷燁忍不住挑起眉,有趣的盯著她。


  他玩過的女人不少,倒是第一次遇見這麼……呃、戲味十足的女人。


【第五章】


  一夜纏綿後,其他的女人都怎麼面對身旁的男人?是該自然的道早安?還是矜持點不要正視對方?還是乾脆拿枕頭悶死他?


  緩緩睜開眼睛,身上隱約傳來的酸疼,讓醒來的珊珊立刻聯想到這個問題。


  向右側睡的她,不知道要不要向身後呼呼大睡的男人,承認自己醒了。


  她不是性愛遊戲的老手,從來也沒想過自己,會和一個還算陌生的男人共度一夜。


  更何況這個男人,昨晚還霸道的欺負她,連一點休息的機會也不給她。


  就好像她是他的女奴,理所當然要在床上伺候他似的……這點讓珊珊心底嘔死了。


  不過說到底,都是自己有求於他,才會讓他抓住把柄,不但要給他股份,還得奉送清白的身軀、陪他玩什麼遊戲。


  左想右想,珊珊越來越覺得自己吃虧。其實這遊戲怎麼玩,她都已經輸了!


  雖然當初答應時,已經考慮過這個問題,但失身後的第一個早晨,還是讓珊珊的理智暫時消失。


  乾脆悶死他好了,這個霸道、專橫的男人!


  想著想著,憤怒的珊珊將手緩緩伸到枕頭下,然後一個迅速轉身,將枕頭壓在冷燁俊美的令人生氣的臉上──


  冷燁先是試圖掙扎,但剛從睡夢中驚醒的他,竟不敵珊珊怒火中燒的蠻力!


  很快的,冷燁的手不再掙扎,身子也不再蠕動。


  她真的殺死他了!珊珊拿著枕頭的手開始發抖。她沒想到,殺人會是這麼容易的事……


  一個簡單的動作,一些力氣,一個生命就結束了?可她是真的想殺他嗎?


  可是殺死冷燁,並沒有帶給珊珊任何興奮的感覺,這瞬間,她突然開始覺得後海。


  天!她做了什麼?遊戲剛開始,她的清白沒了,陶氏還未獲救,她怎麼可以一時沖動殺了他?


  都是她的錯!她真是天字第一號大笨蛋!她完了、陶氏完了、明叔完了、哥哥也完了……


  “不──”珊珊終於忍不住大叫出聲。


  “不──”在驚叫聲中,珊珊從噩夢中醒來。


  睜開眼往身旁一看,床上空蕩蕩的,哪有冷燁的屍體?原來只是一場噩夢!


  摸摸汗濕的額頭,珊珊心裡驚魂未定,不過還好只是一場夢,否則她真要後悔死了。


  身上黏膩的感覺,讓人有些不舒服,於是珊珊下床到浴室沖個簡單的澡。


  洗完澡,換上輕便的連身裙,她開始尋找冷燁的蹤影。


  走到餐廳,她看見冷燁正在看報、吃早餐。而餐桌另一頭還放著另一份餐點,應該是她的份。


  “這早餐不會是你做的吧?!”珊珊不敢相信,這種男人會自己下廚嗎?如果是的話,那就要對他改觀了。


  “不是。”他抬起頭,掃了珊珊一眼,隨即將注意放到報紙上。


  “喔!”也不是失望,總之珊珊覺得否定的答案,反而讓她安心。“那是誰做的?”


  “有個王嫂會上來做三餐、定時清潔。事情做完,就立刻離開。我不喜歡有人在這裡逗留。”冷燁不耐煩的解釋道,連頭都懶得抬。


  討厭地冰冷的態度,珊珊不想跟他多說話。於是她嘟著嘴坐到一旁,悶不吭聲的開始吃早餐。用完早餐後,冷燁用紙巾擦嘴,淡淡的說道﹕“我去公司。你可以使用這裡的任何設備,也可以出去到處晃晃。有事可以聯絡我祕書。”


  就這樣?珊珊有些訝異,他會給自己那麼多自由時間。電視上的大老板,不都要女人二十四小時陪著伺候嗎?


  不過既然冷燁那麼慷慨,她倒也不必自己笨得提出異議,只是有件重要的事,非得提醒他不可。


  “希望你遵守諾言,盡快解決陶氏的問題。”她不客氣的提醒冷燁。


  “嗯哼。”留下這麼句含糊的話,冷燁就自顧自的離開餐廳。


然後,珊珊清楚聽到大門被關上的聲音。


  “嗯哼”是什麼意思?珊珊倒不至於認為,冷燁會反悔不認賬。可是他不置可否的態度,讓珊珊真是不滿至極。


  “什麼態度嘛!臭男人!”將咖啡一口氣喝完,珊珊重重的將餐巾丟在桌上。


  既然他說可以到處晃晃,珊珊決定要晃到晚上才回來。


  於是她拎著包包,換上舒適的休閒褲裝,打算出去“晃晃”。


  原本是想回陶氏看看的,可是又怕明叔東問西問,反而穿幫。所以珊珊也不敢回去。


  其實逛街不是她的興趣,在美國讀書的時候,她有空就窩在校園角落看書,一點往外跑的興趣也沒有。


  因此幾天下來,她強迫自己去觀賞博物館的古文物展、逛了不少百貨公司,還在咖啡店泡了許久、喝了不少杯咖啡。


  每每總是逛到晚上,她才肯回冷家,自己先享用晚餐,再躺到床上去睡。


  然後半夜,她又被歸來的冷燁吵醒,需索無度的要她。


  這樣的模式周而複始,就夠她累的。


  所以第四天,雖然有點沒出息,但天還沒黑,她就想回冷家了,更何況今天一整天她都覺得毛毛的,好像有人在背後窺伺似的……


  回到冷氏頂摟後,她發現總裁室外的祕書還在工作。那表示冷燁也還在忙?


  但珊珊根本不在乎,忙死他最好!


  回到冷家後,珊珊發現餐廳的桌上已經備好一桌子菜。肚子餓得咕嚕咕嚕叫的她,也不打算等冷燁回來一起吃。


  她決定自己好好的飽食一頓後,再洗個舒服的澡。


  洗完澡後時間還早,珊珊想打發打發時間,突然想起冷燁在客廳的音響設備好像不錯,不試試未免可惜。


  於是她走到客廳,打開CD收藏櫃,准備看看有哪些音樂片可以欣賞。


  翻來找去,她意外發現那裡頭竟然有一套、約十五張的蕭邦鋼琴作品全集,還有許多其他音樂大師的選集。


  她以為冷燁是個只會賺錢、玩女人的商業大亨,沒想到他是個這麼有音樂素養的人──這一點讓珊珊倒是有點意外。


  挑出幾張CD片,放在CD匣中。珊珊舒適的躺在沙發上,聆聽滿室流溢的美妙琴音。


  蕭邦的彈奏技巧出神入化,細膩而多變。或柔美輕盈、或慷慨磅礡,曼妙的琴音帶領珊珊,一步步沉入夢鄉。


  深夜,當冷燁回來時,CD還持續播放,而珊珊已經在沙發上睡著,臉上綻出甜美的笑容。


  夢中的她,依然徜徉在匹茲堡校園中,坐在樹下讀著索然無味的名家作品。


  然而聽著啁啾鳥叫,迎著徐徐微風,她的校園生涯還是十分愜意,也沒有無謂煩惱。


  睡著的她無邪地像個天使,沒有火葯味,也沒有任何攻擊性,看起來安靜、乖順多了。


  冷燁不否認,她是他所見過最美、也最有挑戰性的女人,在床上也能挑起他無窮的欲望。


  在遊戲結束之前,和她在一起倒是不錯的享受。


  此時,珊珊突然翻了個身,差點從沙發上面滾下來,還好冷燁眼明手快接住她。


  即便差點跌慘,她還是睡得很好,一點警覺性都沒有。


  “睡得還真沉。”冷燁笑笑,俯身抱起輕盈纖細的珊珊,將她好好的放到房間的床舖上。


  迷迷糊糊睡到半夜,珊珊才從夢中醒來。


  咦?自己不是躺在沙發上聽CD嗎?怎麼會跑到床上來?珊珊有點疑惑,但看到身旁熟睡的冷燁時,她才恍然大悟。


  不會是冷燁抱她進房來的吧?沒想到他也會做這麼溫柔的事。


  看著冷燁輪廓明顯的臉、挺直的鼻梁,熟睡中的他還是那麼樣的帥氣、俊逸。


  珊珊有些沖動想摸摸他的臉。於是她偷偷的將手伸過去……


  沒想到冷燁突然一個翻身,嚇得珊珊連忙將手縮回去,她也趕快閉上眼假裝睡著。


  像個偷糖吃的孩子差點被逮到,珊珊的心撲通撲通狂跳。


  還好他沒醒過來,否則就糗大了。說不定他還會懷疑自己想掐死他呢!


  想起自己做過悶死他的怪夢,珊珊反而有點失笑,心裡也跟著輕鬆起來。


  其實認真想想,只要他肯好好協助陶氏,自己也不需要太討厭他。


  有時間閒逛,不如認真想想,是不是能贏得遊戲,把股份拿回來,自己也能少吃點虧。


  越想越覺得可行,珊珊的心中開始盤算要如何,才能贏得這場遊戲……


  沒錯!就是要當個乖順的小女人,先奪取他的好感、鬆懈心防,冷燁一定會愛上她!


  想了一整夜,這是珊珊作出的結論。


  吃早飯的時候,珊珊刻意打破沉默,和冷燁閒聊。


  “對了!我想問問你,對陶氏的困境有沒有什麼辦法。”珊珊客氣的詢問他。


  “已經解決了。”冷燁依然低頭看報。


  “解決了?”以為自己聽錯了,珊珊再確定一次。“我們現在說的是陶氏耶!你是怎麼解決的?還不到一星期。”


  冷燁將報紙折起來,放到一旁桌上。“我處理事情,向來不到一星期。”


  “那……你是怎麼解決的?”珊珊對他的話,還是半信半疑。“我哥哥捅的漏子可不少。”


  陶氏的狀況那麼多,怎麼可能在一星期中解決掉!


  “你說的是那些超級失敗的投資案吧?”冷燁啜口咖啡。“只要資訊分析夠詳細,要解決是很簡單的事。”


  “以非洲的連鎖減肥中心而言,稍微變更一下經營主題,將它改為‘非洲野生自然SPA美容中心’。再加點宣傳花招,僅此一家的服務,自然可以讓歐洲的闊太太們趨之若鶩。”


  看看一臉驚訝的珊珊,他續道﹕“至於沙漠正中央的購物城,就更加簡單。我派出的探測員,發現在那塊沙漠下,有未經開採的高質量油田。消息一出去,立刻吸引不少油王競價,很輕鬆就以天價售出那塊地。”


  “那、那南太平洋的小島呢?該不會真有油田、還是鑽石礦吧?”珊珊瞠大眼睛,疑惑的問道。


  “當然不可能有那些東西。不過那個小島地理環境相當好,島上有不少的天然資源保護區。因此可以開辟成生態保護區和主題樂園區,建立一個新的南太平洋樂園、一個新的觀光景點。目前小島的建設正在進行,已經有許多集團表明願願意投資。”冷燁詳細的回答珊珊。


  聽到他的解釋,珊珊簡直不敢相信,一切都是事實。


  冷燁不愧是傳說中的邪神,具有點石成金的神奇力量!幾乎要讓陶氏破產的東西,他竟然能在一星期中,改變它的生命……


  珊珊十分高興,幾乎就想脫口而出,將股份奉送給他。


  “不要忘了,我們的遊戲還在進行。除非有一方認輸,遊戲提早結束……你如果反悔走人,我可以立刻將陶氏拉下來。”冷燁冷冷的提醒,一臉興奮的珊珊。


  冷燁的這一句話,立刻澆熄珊珊的感激之情。


  盡管他再能幹、再傳奇,那都只是他商業的成就。骨子裡他還是一個無情、褻玩女人的壞蛋。


  “我沒忘啊!為了感激你的幫忙,我決定今天晚上親自下廚、做飯給你吃。”想起自己早上的決定,於是珊珊趕緊裝出甜甜的笑臉。


  “隨便你。”冷燁無所謂的聳聳肩,露出依然讓她捉摸不透的笑容後,便離開餐廳。


  留下恨的牙癢癢的珊珊,她在心中發誓,一定要讓冷燁拜倒在她裙下,把股份拿回來,才能消她的氣!


  不是說,要掌握一個男人,就是要先控制他的胃?


  一個男人再無情,看到女人辛辛苦苦的為他烹調美味餐點,心中一定會很感動,繼而對她產生愛意。


  因此,先攻占他的胃,就是珊珊的如意算盤。


  當然,像冷燁這種高品味的人,當然最好還是以牛排、紅酒來伺候他。


  不過,在廚房呆了半天,珊珊還是不知道如何下手。


  她是陶家千金,就算到美國讀書,也從來沒自己下過廚。一般三餐都是在學生餐廳打發的。


  都怪自己剛剛告訴王嫂,叫她晚上不用過來。否則還可以問問王嫂要怎麼弄牛肉。


  “所以有時候,話不能說太滿。”珊珊揮舞菜刀,無奈的對空氣大叫。


  “還是乾脆買外賣好了,然後騙他是我煮的?”珊珊喃喃自語。“不行!萬一說謊曝光,不是反而讓他印象更差?”


  珊珊很是苦惱,無力的翻找冰箱……


  突然間她靈光一閃。“嘿!有蛋、有洋蔥,乾脆炒飯好了!反正炒飯很簡單,將所有材料切切、炒炒就完成啦!”


  “雖然比不上牛排高級,但是有時候越是簡單的炒飯,越是能顯出誠意的可貴。”打定主意後,珊珊立刻著手准備材料。


  煮飯還算簡單,她曾經看家中的傭人煮過。切洋蔥也沒有問題,雖然形狀有些奇怪,但只要手沒割傷,就算是OK!


  但是想將蛋打散這個簡單動作,可就難倒珊珊了。


  也許是用力過猛,她打的蛋全跟蛋殼和在一塊。所以珊珊只好花時間,慢慢的將蛋殼挑出來,挑得她腰酸背疼。


  不過,在一連串的准備動作就緒後,她終於開始炒飯的重要工作。


  除了油剛下鍋,因為水分而濺起,燙傷珊珊的左手掌以外,其他的動作都很順利。


  很快的,兩盤賣相不甚佳,但是聞起來香噴噴的炒飯就好了。


  得意的看著自己的大作,珊珊相信冷燁一定會十分感動,想到他的表情,珊珊就迫不及待的等著他回來。


  時間也差不多了,但是才剛倒好兩杯紅酒,電話突然響了。


  珊珊連忙接起廚房牆上的分機。“喂?”


  “是、我是陶珊珊。”是祕書打來的電話。


  “什麼?冷燁不回來吃飯?要去素雅小姐那裡用餐?”聽到祕書的轉述,珊珊氣得大叫。“那個素雅也是他的女人嗎?”


  沒有耐心聽完祕書連連的抱歉,珊珊憤怒的掛上電話。


  那個渾蛋,讓她忙了一整天後,竟然爽約,跑去別的女人家裡?


  看著桌上還在冒煙的炒飯,珊珊有股殺人的衝動……


【第六章】


  下班前,冷燁接到素雅的電話,說是在歐洲旅行大半年的滕礪和心瞳回來,想和他聚聚。


  心裡記得珊珊說要下廚的事,但冷燁還是吩咐祕書轉告她,說自己不回去用餐後,便徑自驅車來到柔雅的家。


  到達位於郊區的白色屋子時,柔雅已經在門外等他了。


  柔雅是多年前,冥王和滕礪從意大利帶回來的孤兒。


  冷燁記得,當時約莫十歲的她,看起來既瘦小,又可憐,一副怯生生的模樣。總是拉扯自己的衣角、低頭不語。


  但這些年來,包括冥王、滕礪、岩虎、火鷹、還有他都把柔雅當成自己妹妹一般的保護,絕不容許她有任何閃失。


  在他們的照顧下,素雅漸漸產生安全感、變成一個自信美麗的小女人。


  再加上這裡也同樣是“五人幫”每個月聚會的場所。因此在附近,隨時都有岩虎派遣的精英部隊,在維護這棟屋子及女主人的安全。


  此時穿著一身雪白褲裝的柔雅,將頭髮高高盤起,看起來還是一貫的美麗優雅。


  只有他們這些哥哥,才知道在嫻雅的面具下,這個柔雅妹妹的脾氣,有多麼古靈精怪。


  “冷燁,你來啦?”柔雅俏皮的笑笑,這個月冷燁很忙,所以破例沒有來參加每個月“五人幫”的聚會。


  “他們已經到了嗎?”冷燁指的是滕氏夫婦。


  柔雅眨眨眼。“已經恭候你多時 !”


  柔雅親密地攙著冷燁的手臂,跟他一起走進屋子裡。


  經過幾個回廊,來到內室的客廳,惡魔滕礪和他的妻子心瞳,已經坐在沙發等他們了。


  “這麼晚來?”滕礪冷冷的對冷燁說道。


  兩人已經許久不見,但滕礪的脾氣就是這樣死硬,即使看到好友,也不會有什麼好臉色。


  “心瞳,好久不見?怎麼樣?歐洲好玩嗎?滕礪在歐洲時有沒有打你?”冷燁乾脆假裝沒聽到滕礪的問話。


  他徑自坐到心瞳右側的沙發上,親熱的和她打招呼。


  聽了冷燁的玩笑話,心瞳只是羞怯的傻笑,不知道該怎麼回應。她雖然也滿喜歡冷燁,但常弄不清楚他哪句話真、哪句話假。


  坐在她身側的滕礪,先是溫柔的握住妻子的手,然後狠狠的瞪冷燁一眼。


  “你的笑話。一點都不好笑。”滕礪的眼光充滿警告意味。


  “嘖嘖嘖……誰想得到,惡魔滕礪會如此深愛一個女人?”


  看到滕礪緊握老婆手的模樣,冷燁仍是邪肆的調笑。“這是以冷酷著稱的惡魔嗎?”


  外界的人都畏懼滕礪三分,也只有同是“五人幫”成員的邪神,才能在惡魔的面前調笑。


  “好了,別鬥了。大家都好久不見。”素雅出面打圓場,果然滕礪的表情也緩和許多。


  “岩虎沒來?”冷燁知道冥王、火鷹不在境內,可是岩虎竟然沒來,這讓他有點意外。


  “他有事要忙,下次再來。”柔雅解釋著,一邊看向心瞳。“今天是有個好消息,要讓你知道。”


  “什麼事?”冷燁疑惑的問道。


  但精明的他隨即順著柔雅的目光,看向一臉羞紅的心瞳,立刻發現柔雅話中的意思。


  “心瞳……懷孕了?!”冷燁驚訝的看著心瞳突起的腹部。


  心瞳害羞的點點頭,隨即把臉藏在滕礪的懷裡。


  “恭喜你們。”這時,冷燁是發自內心的為他們高興。


  “其實,在法國時就發現她懷孕了,本來應該早點回來。但是心瞳堅持要玩遍歐洲,所以現在才回來。”滕礪的表情裝得平淡,但隱約可以窺見他即將為人父的喜悅心情。


  “想不到也有女人,會為惡魔生下孩子?”冷燁說著、說著,腦海中,竟意外閃過珊珊美麗的臉龐。


  “你不是也有機會?”柔雅淺笑,眼中閃耀狡詐光芒。從冷燁一進來,她就感覺到他有些問題。她這麼一說,滕礪和心瞳的眼光立刻集中在冷燁身上。


  他們兩人都知道素雅有感應能力。看她會反常的調侃冷燁……莫非他現在有喜歡的女人?


  不自在的變換坐姿,冷燁矢口否認。“你說什麼,我不懂。”


  “是啊!我也不懂。”無辜的眨眨眼,但柔雅話中有話,反而讓氣氛顯得更加曖昧。


  “別說那些奇怪的話,我們還是來聊聊其他那些家伙的近況吧!”冷燁皺著眉頭,想把話題引到別的方向去。


  柔雅笑笑,也順應他的意思,不再繼續談論這個話題,一切才剛開始,她也不想冷燁太尷尬。


  因此四個人開始聊起其他同伴的事,以及滕礪他們在歐洲發生的趣事……


  過了兩個小時,冷燁便推說明天公司有事,先行匆匆離去。


  老早發現冷燁今晚明顯坐立難安的模樣,一定有原因。滕礪挑起眉,看著柔雅。


  柔雅不語,只是偷偷的笑著。


  然後她眨眨眼,朝心瞳說道﹕“心瞳,你有沒有興趣,明天去看看我們不懂的‘事’?”


  看看明顯一臉了然的丈夫,心瞳也只好傻呼呼的點點頭。


  其實心思單純的她,還不明白柔雅話中的意思呢!


  此時,離開柔雅家的冷燁驅車,在寬闊的馬路上一路狂飆。


  一想起今晚心瞳懷孕讓他聯想到珊珊的事,他就不禁冷笑。


  陶珊珊不過是他遊戲的對象,他怎麼會可笑的想到她?


  他沒有忘記陶珊珊公然甩他一巴掌的事,也不會忘記她用肉體來換取陶氏利益的事實。


  她和其他女人沒有差別,雖然更漂亮、更驕傲,還是一樣用錢就可以買到。


  直到回到冷家,冷燁仍不斷在腦海中對自己提醒這些事實。


  殺人?當然可以。


  想想又不犯法。她陶珊珊可沒那麼笨,為了兩盤炒飯殺人?哈!


  她只是恨恨的瞪著炒飯一整晚,直到它們不再冒出熱熱的蒸氣。


  那個混蛋害她忙了整天,卻跑去別的女人家、不回來吃飯,白白糟蹋她精心設計的計劃。


  拿起兩盤冷掉的炒飯,就想往垃圾筒裡倒,但是想了想,珊珊還是決定不要浪費自己的苦心。


  何苦糟蹋自己?冷燁不回來沒關系,她可以自己把炒飯吃掉!好歹這也是自己辛苦一天的成果呢!


  珊珊賭氣一口口迅速將冷掉的炒飯吃掉,連炒飯的味道都來不及品嘗。


  即使是不小心吃到沒挑出來的蛋殼,她還是恨恨的咬碎它、吞下去。反正蛋殼吃不死人。


  在拼命“撐”完兩盤炒飯後,她又把兩杯紅酒也喝得精光,一滴都不想便宜冷燁。


  一向食量不大的珊珊,吃完飯後已經覺得有些不舒服,但還是勉強將碗盤洗好後,才到房間去休息。


 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,肚子就是脹的難受,隱約有些疼痛感。


她開始有些後悔剛剛的衝動。早知道就不要賭氣吃完炒飯,搞得自己難受極了……


  胃越來越難受,珊珊臉色發白,將身子蜷縮起來。心裡真是恨死罪魁禍首的冷燁!


  睡夢中,她好像聽見冷燁進房的聲音。不過她也沒有力量爬起來,指責他爽約一事。


  冷燁看見像隻蝦子似躺在床上的珊珊,還以為她已經睡著。於是聳聳肩,脫下衣服就到浴室去沖操。


  洗完澡,只穿著一件睡褲的他,正舒服的躺到床上,打算關掉床台燈時,才發現珊珊苦著臉,狀似難受的模樣。


  “你怎麼了?不舒服嗎?”冷燁問她道。


  “……”咬著牙,原本不想回答的珊珊還是答了。“我胃疼。”


  “胃疼?”冷燁皺著眉。“你吃了什麼不乾凈的東西嗎?”


  “沒有,只吃了炒飯……”頓了下,珊珊才尷尬又委屈的繼續說道﹕“兩盤而已。”


  “兩盤?你今天胃口那麼好?”根据最近的觀察,珊珊的胃口一向不大,今天會吃那麼多,反讓冷燁好奇的挑起眉。


  “都是你害的!誰叫你不回來吃飯!”一股氣上涌,珊珊生氣指責他,隨即又苦哈哈的癱倒在床上。


  都是他的錯!如果他按時回來吃飯,自己就不會撐得胃疼了!


  眼前奄奄一息的女人,就是那個美麗又驕傲的陶珊珊?


  看到珊珊苦瓜似的臉,再想起她勉強把兩盤炒飯吃完的模樣,實在讓冷燁忍不住想笑。


  “都是你害的,還笑?”看得出他的笑意,珊珊委屈的癟癟嘴,感覺羞憤的淚水在眼眶縈繞。


  冷燁咧開嘴、一個明顯的笑容開始從唇邊擴散,連他原本冷淡的眼睛都充滿有趣光彩。


  珊珊的淚水,霎時被他的笑容結止住。她記得冷燁臉上常常會出現,讓人捉摸不透的討厭笑容。


  但這個笑容和以前的不一樣!顯得自然、人性多了。


  而且這個笑容充滿一股,珊珊從未發現過的魅力,這讓珊珊不由得傻愣愣的直盯著地。


  注意到珊珊奇異的注視,冷燁不發一語離開床邊。等地回來時,手上竟拿著一顆胃葯和一杯溫開水。


  “把買葯和水吃了。”冷燁的語氣中,有著不經意的溫柔。


  “……謝謝。”感覺有些錝腆,珊珊不自在的道謝,隨後接過他遞來的葯和水杯。


  喝完水,將水杯還給他時,冷燁碰到她燙傷的左手背,珊珊立刻反射性的將手抽回。


  “你的手怎麼了?”冷燁敏銳注意到她的異樣,立刻不容拒絕地,將她的手硬是拉過來檢視。


  她的手背上明顯的紅腫一片,還有些小水泡產生。


  “怎麼弄的?”冷燁不滿的質問她。“為什麼沒擦葯?”


  “炒飯的時候,被油噴到。我以為沖沖水就好了。”珊珊老老實實回答。當時很忙,的確沒空擦葯,後來也就忘了。


  這個女人笨手笨腳,不但吃得太飽,撐得胃疼。弄傷了手還不懂得擦葯,就不怕留下疤痕嗎?冷燁不悅的神色全擺在臉上。


  他冷著一張臉,再次離開房間,留下一臉不解的珊珊。怪了?受傷的人是她,他幹嘛氣成那樣?冷燁再度出現時,手上拎著一個小急救箱。


  他一聲不吭的坐在床邊,一把拉過珊珊的手,在受傷的部分細心塗上燙傷葯膏。


  末了,還用一卷乾凈的紗布繃帶,將她受傷的手背仔細的包扎起來。


  盡管臉色不佳,但他的動作卻是異常的小心,溫柔的讓珊珊不敢置信。


  也因此整個過程,珊珊都安靜、順從的任由他包扎傷口。


  “擦完葯後,再包扎。以免你晚上睡姿差,把葯都沾在床單上。”冷燁淡淡的解釋道。


  頓了下,他再補充一句。“你不必聯想太多。我只是不喜歡我的女人把自己弄得傷痕累累。”


  盡管他說的話還是很霸道,但此時在珊珊聽來,卻有另一層特別的涵義。


  除了商業頭腦外,原來這個男人也能這麼溫柔啊!


  珊珊以往對他的負面評價,已經逐漸瓦解。而她心中正有一股奇妙的感覺,正在悄悄醞釀發酵……


【第七章】


  在吃葯休息一晚之後,珊珊的胃就不疼了。


  但隔天一早,她突然發現自己有點不好意思正視冷燁。也不曉得自己是吃錯什麼葯了,總之她一看到他,心跳就會加快速度。


  正因為如此,同時也是為了怕再犯胃疼,所以早餐時,她只保留的喝了點熱牛奶。


  “如果今天再不舒服,記得去看醫生。”冷燁離開餐桌前,特地掃了她一眼叮嚀道。


  “呃、好。對、對不起。”低頭囁嚅的道歉後,珊珊隨即後悔地想咬斷自己的舌頭……


  她幹嘛向他道歉?正常來說,應該是他要道歉才對。


  昨天都是因為他沒回來吃飯,才會害得自己胃疼的。更何況他還是跑到別的女人家裡……


  珊珊理直氣壯的低聲嘟嚷著,但冷燁已經離開,根本聽不見她的抱怨。


  在餐廳裡呆坐,珊珊酸澀的告訴自己,她又不是冷燁什麼人,就算他外面有幾十個女人也是他的自由。


  而這股沒來由的酸意,卻讓她紊亂不已。但到底是在亂些什麼,珊珊自己也說不出個所以然。最後,她選擇把磁盤丟到洗碗槽裡洗乾凈,好強迫自己不要繼續心煩。


  再來,她開始撥電話給明叔,想關心一下陶氏目前的狀況。


  “喂,明叔,我是珊珊。公司現在情況怎麼樣?”


  珊珊不間則已,一問之下,明叔開始在電話那頭,滔滔不絕的贊美起冷燁。


  “冷先生不愧是邪神!竟然能在短時間內,將陶氏從地獄拉到天堂。現在不但股東們個個滿意,不再找你哥哥麻煩,就連原本頹喪的公司員工也都開始振作精神,決定好好繼續打拼哪!”明叔興奮的心情溢於言表。


  “那太好了。希望公司未來一切順利。”珊珊欣慰的說道。


  雖然她犧牲了自己的清白與尊嚴,但只要陶氏能夠生存,她也無怨無悔。


  “對了,你在那邊學的怎麼樣?是不是也獲益良多?”興奮的明叔不忘關心,珊珊待在冷燁身旁的學習狀況。


  “嗯,我在這裡跟他學了不少東西。”珊珊暗暗苦笑,心裡又是一陣苦味。


  “那太好了,以後公司有你幫忙看著,你爸爸一定會很開心未來珊珊也能在公司幫忙。”


  “如果公司有狀況,我想你可以通知冷先生。畢竟他未來也是公司的股東之一,也有義務協助處理公司狀況。”珊珊提醒明叔。


  如果她的股份輸給了冷燁,冷燁當然也對陶氏有責任,不可能置之不理。


  “那太好了,有冷先生當顧問,陶氏應該會更穩固。”明叔現在對冷燁的能力,可是深信不疑。


  “嗯,那公司就麻煩明叔了。不過請你還是要好好盯著哥哥,不要讓他又搞什麼奇怪投資。如果再發生問題,我想冷先生也不見得能順利解決。”珊珊煩惱的說道。


  她始終擔心哥哥又會捅出其他漏子,所以在聽到明叔的保證後,才安心掛上電話,心情也輕鬆許多。


  這時她發現客廳角落的天花板上,似乎有些蜘蛛網,大概是王媽平日打掃時,沒看到。


  於是珊珊搬來小梯子,拿著一把雞毛撣子,想把它清除乾凈。


  不過天花板有些高,雞毛撣子夠不太著,她專心的對付蜘蛛網,沒注意到有人開門走了進來。


  “HI。”一個溫柔聲音向珊珊打招呼。


  “呀!你、你們是誰?怎麼進來的?”珊珊由梯子頂端往下望,看到兩個陌生女人闖進來,不禁大吃一驚。


  “我是素雅,你好。而旁邊這一位是心瞳。”柔雅親切的笑笑,自我介紹,並指指身旁肚子微挺的女人。


  柔雅?不就是冷燁的其他女人嗎?難怪她能自己開門進來。


  想起冷燁為了去她家而爽約的事,珊珊就怒氣上涌,一個不小心,手上的雞毛撣子掉落下去,竟不偏不倚的打在柔雅頭上。


  “哎呀!”柔雅發出慘叫聲。


  一旁的心瞳立刻關心的湊上前,檢查柔雅的傷勢。


  “對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珊珊連忙從梯子上爬下來道歉。


  可她雖然嘴上道歉,但心裡卻得意的暗暗叫好,沒想到自己一時失手、還失得真好,可以順便修理冷燁的女人。


  “還好只是有些紅腫,擦擦葯就好了。”心瞳發現柔雅的額頭,只是皮肉傷,沒有什麼大礙。


  柔雅無奈的苦笑,無辜地看著珊珊說道﹕“你好像誤會我了。我們坐下來談談好嗎?”


  看到柔雅的笑容後,不是壞女人料的珊珊,心中立刻有些心虛。


  她原以為這個女人會破口大罵,甚至和她吵架的……


  “呃、不好意思。你們先坐一下,我去拿些葯膏來。”珊珊尷尬的說著,隨即去找急救箱。


  等她找到急救箱回到客廳時,素雅和心瞳已經坐在沙發上等她。


  “這是葯膏,可以消腫。”不好意思看向受害者柔雅,珊珊將葯膏遞給心瞳。


  在心瞳幫素雅擦葯時,她端咖啡過來,並順便觀察一下這兩個女人。


  叫做心瞳的這一位,有張洁白細致的臉蛋,模樣嬌柔動人,從她微挺的肚子可以看出懷有身孕。


  而素雅身穿一襲簡單的白洋裝,長髮飄逸。一雙美麗的大眼睛晶瑩剔透、閃著智慧的光芒,更突顯她的優雅不凡。


  冷燁喜歡這樣的女人嗎?珊珊酸酸的胡思亂想著。


  “不好意思,因為剛剛你們突然進來,所以我嚇一跳,才會不小心失手……”珊珊開口向冷燁的女人道歉。


  “我不是冷燁的女人。”柔雅眨眨眼,突然向珊珊說道。


  “你、你怎麼知道我……”聽到束雅這麼說,珊珊大吃一驚。她怎麼會知道自己心裡的想法?


  心瞳看到珊珊大驚失色的模樣,忍不住笑出聲。


  “我怎麼知道你的想法對不對?”素雅笑笑,開始解釋。“我有一點心電感應的能力,面對面可以知道別人心中的想法,不過隔得遠些就沒用。”


  “心電感應?”不曉得柔雅是開玩笑,還是說真話,珊珊顯得不太能相信。


  “不相信沒關系,以後大家熟了,你就會相信。”柔雅看著心瞳,兩人會心一笑。


  隨即素雅正色說道﹕“你不要誤會,我真的不是冷燁的女人。雖然我們沒有血緣關系,但他就像是我哥哥一樣。”


  “哥哥?”珊珊遲疑的問道。


  柔雅接著誠懇地解釋。“你聽過‘五人幫’吧?我是冥王和滕礪帶回來的孤兒,他們五個人細心地照顧我長大。在我的心中一直當他們是哥哥,包括冷燁在內。”


  “原來是這樣。”盡管聽得還不是很明了,但珊珊還是相信柔雅的說法。“那你們今天是來找冷燁的嗎?他不在家,你應該到另一邊的總裁室找他呀!”


  “我們不是來找他的。我和心瞳……”柔雅搖搖頭,神祕的笑笑。“對了,剛剛忘了解釋,心剩是惡魔滕礪的老婆。我們是來看你的。”


  微張小嘴,珊珊好奇的看著她們。“來看我,有事嗎?”


  “沒事。我們只是閒得發慌,想來看看和冷燁在一起的女人。”


  “你是指我嗎?我們沒有在一起,只是……”珊珊不曉得如何解釋,她和冷燁複雜的交易關系。看到珊珊為難的表情,素雅會意的眨眨眼。“很難解釋,我知道。你不必解釋,我們都能了解。”“喔……”珊珊笑笑,其實她不認為有必要解釋,反正她也不是第一個住在這裡的女人。


  “你是第一個。”素雅肯定的說道。


  “你說什麼?”珊珊不明白她的意思。


  “她的意思是說──你是冷燁第一個帶回這裡的女人。”心瞳也忍不住開口幫著解釋。


  珊珊不相信她的話。“不會吧。”


  “是真的。曾和冷燁在一起的女人不少,但你是惟一能住進他家的女人。對他而言,你一定很特別。”素雅肯定說道。


  “是嗎?”珊珊喃喃的說著。


  心開始不聽使喚的狂跳,即使想說服自己,那都是因為交易的關系,但珊珊還是不由自主欣喜起來。


  柔雅的話,讓她突然很想知道更多、更多冷燁的事。雖然住在一起、有親密關系,但一直以來,她從沒真正認識過他。


  “冷燁是什麼樣的人?”珊珊有些害羞的問道。


  柔雅明白珊珊的心意,於是溫柔的開始訴說冷燁的事。


  “就我的了解,冷燁出身在一個貧苦的家庭。從小就吃盡不少苦頭,在他母親死後,更是被父親娶的後母天天凌虐被痛毆是家常便飯,他還經常有一餐沒一餐的。所以,八歲就懂得到外頭撿空瓶罐,好換些零錢維持溫飽。”


  看著一臉難受的珊珊,柔雅續道﹕“十五歲,他毅然決然離開家。憑借自己的天分,從一百塊開始投資,漸漸地,他成為傳奇的‘邪神’,擁有令人稱羡的王國。”


  “當然,像他這樣又帥、又有錢的男人身旁不缺女人。可是這些女人來去都不超過一個星期,也沒有人能踏進他家一步。”柔雅的話意充滿暗示。


  “這是真的,滕礪也這麼說。他說冷燁只要一個笑容,就能吸引不少女人。可是他從不會對女人真心……”想起溫柔對待自己的丈夫,心瞳就幸福的想笑。


  但珊珊卻兀自低頭、沉思不語。


  她出生在富有的家庭中,像個公主似的被嬌寵長大。沒吃過任何苦頭,也沒想過有人會在不幸中成長。


  更沒想到,她所討厭的冷燁──那個充滿自信笑容的冷燁,竟然有著這麼痛苦的過去……


  想起當年那個小男孩,無依無靠的可憐模樣,珊珊的心頭也跟著抽痛起來。


  喝口已經變涼的咖啡,柔雅溫柔地拍拍珊珊的手。


  “當然,在他身邊的女人,對他也沒有真心。接近他,都有不同目的。前幾個月,他對圍繞在身邊那群吵鬧不休的女人感到厭煩,還發了不小的脾氣……從此以後,他對女人的態度就更加鄙視。”柔雅靜靜看著珊珊。


  “他不會相信任何女人,因為他的心早就冰凍。我不認為,當愛情真的來時,他會懂得什麼叫愛情,也許他需要更多時間。”


  從沉思中被驚醒,珊珊退卻的說道﹕“你不要誤會,我們之間不可能會發生什麼……愛情。”


  看得出珊珊的慌措,柔雅和心瞳相視、會心一笑。


  很多事,都必須交給時間來印證,人是無法掙脫愛情的。


  “不提這個。我們聊聊其他事吧!”柔雅聰明的扯開話題。“我們突然來造訪實在冒昧,但今天真的很高興能見到你。”


  珊珊點點頭,雖然她們才剛認識,但她已對眼前兩個女人,產生莫大好感。


  於是三個女人,便開心的在客廳聊起天,度過一個快樂的下午。


  在黃昏臨走前,柔雅提醒珊珊,不要告訴冷燁她們今天來過的事,免得冷燁罵她們多事。


  珊珊二話不說表示同意。她已經和柔雅、心瞳成為朋友,當然不希望新朋友被罵。


  三個女人親密的擁抱,互約下次見面時間後,素雅和心瞳便告辭離去。


  在愉快的送走兩人後,珊珊將桌面整理一下,隨即回到房間,想在吃晚飯前小睡片刻。


  此時,她看見有件襯衫,掉落在衣櫃旁的地上。


  好奇的撿起來一看,她才發現那是冷燁的高級襯衫,而上頭很明顯的掉了顆扣子。


  如果是在以前,珊珊可能會置之不理,或是乾脆在上頭踩兩下。


  但經過昨晚他溫柔的對待,和今天親耳聽見柔雅對他的敘述,珊珊的心明顯軟化。


  還好,家事全不靈光的她,在國外的生活倒是學會縫扣子……


  那就幫他縫好扣子吧!珊珊告訴自己,這是為了回報他幫她包扎傷口。


  她興沖沖的找到針線和一樣的扣子,開始快樂的縫起扣子來。


  縫好後,她攤開襯衫,得意地看著自己的作品。


  雖然明顯和其他扣子的精細縫法不同,但好歹扣子也算是牢牢的縫在襯衫上頭,應該不會再掉落。


  將襯衫折好放在床上,珊珊不免開始幻想,當冷燁發現這件襯衫,會有什麼樣的表情?


  也許他會很意外、很高興,像昨晚一樣的流露自然笑容?還是只是故作平淡的道謝?


  晚上,冷燁沒回來吃晚飯,但珊珊一點都不介意。她只是在心中期待,希望冷燁快點回來……


  凌晨一點,珊珊睡不著,她躺在床上焦急地等待遲遲不歸的冷燁。


  終於,她聽到冷燁推開房門的聲音,於是緊張的閉上眼,心頭開始緊張地撲通撲通狂跳。


  冷燁進房後,立刻看到床上放著折好的襯衫。


  他疑惑的把襯衫拿起來一看,發現這件襯衫掉落的扣子已經被縫好。


  他的衣物只要有任何破損,一向都是直接丟掉。不穿修補過的東西,是他的習慣,王嫂知道這一點,不可能幫他縫扣子。


  難道……是珊珊縫的?冷燁眯起眼,看著明顯裝睡的珊珊。


  在他印象中,只有死去的母親曾經為他縫過扣子。


  在母親死後,酗酒的父親忙著找酒喝都來不及,根本無暇理會他。而後母又視他為眼中釘,都不給他飯吃了,又怎麼會幫他縫補衣服?


  珊珊為什麼會幫他縫扣子?她不是很討厭他的嗎?一絲莫名的暖意流過冷燁心頭。


  一直以來,不讓女人進入他的生活領域,是冷燁堅持的原則。


  就算是為了報那一掌之仇,他也不應該破例。同意和她的交易,還把她帶回家裡?!


  這根本是一樁怎麼都不劃算的生意!


  冷燁一直在質疑,眼光絕佳、判斷奇准的自己,為什麼會做下這種脫離常軌的決定。


  莫非自己一開始就對她……想到這裡,他憤怒的扯下領帶,打斷自己愚蠢的念頭。


  發生在滕礪身上的蠢事,不可能會發生在他的身上!冷燁瞪著側身躺在床上的珊珊。


  “你根本不需要做這種事。”冷燁突然冷冷的說道﹕“你是真的愛上我了,還是天真的以為光靠一顆扣子,就能讓我成功愛上你?”


  冷酷的態度,是冷燁認為自己惟一該有的回應。


  聽到他的話,珊珊渾身僵硬,仿佛被一盆冷水當頭淋下。


  單純想幫他縫扣子的動作,卻被他認為是有心機的行為?她覺得自己的心意被糟蹋了……


  躺在床上不動,珊珊羞憤的冷道﹕“你不必往自己臉上貼金,我只是想謝謝你幫我包扎罷了。”


  冷燁冷笑,將襯衫扔到地上,不再說話。隨後便徑自走到浴室去洗澡。


  聽到浴室傳來的水聲,珊珊不滿的捶了枕頭幾下。


  可惡的臭男人,還多虧自己今天下午,真的很同情他呢!她氣鼓鼓的嘟起嘴。


  試著想入睡,但整夜,她卻難以成眠,一直到凌晨才迷迷糊糊睡著……


【第八章】


  隔天一早,當珊珊起床走到餐廳,卻發現整桌早餐明顯沒被動過,看來冷燁已經到公司去了。


  他就這麼討厭自己,連早餐都不屑和她一起吃嗎?說不上為什麼,她心中充滿悲哀。


  明明是該討厭他的,可他的舉動卻會造成自己心情的起伏啊!珊珊突然驚覺到這一點。


  約定的時間還沒到,難道她先一頭栽下去了嗎?


  甩甩頭,珊珊不願願承認自己已經產生變化。


  強迫自己悶悶的吃完早餐後,珊珊回到客廳看書。不知過了多久,卻接到祕書的來電。


  “陶小姐,總裁要我通知您,請您准備一下,參加今晚的舞會。”祕書客氣的告訴珊珊這個訊息。“什麼舞會?”珊珊一頭霧水,不曉得她在說什麼。


  “今晚,有揚亞洲商業總會總長辦的舞會,總裁‘強烈’希望您一起參加。”祕書解釋道﹕“總裁他還吩咐,如果您沒有适當的禮服,要我立刻陪陶小姐去購買。”


  “不必,我自己有禮服。”珊珊冷冷說道。


  不過是一場舞會,珊珊認為自己應付得來,不去,反而讓冷燁認為自己心虛。


  “那太好了,晚上六點,總裁會回去接陶小姐赴會,請您先作准備。”祕書說完後,隨即掛上電話。


  下午便開始洗澡、化妝,晚上六點,當珊珊已經整裝完畢,冷燁也准時回家接她。


  “走吧!”冷燁換上禮服,淡淡開口說道。


  而珊珊也是冰冷的點頭,一點和他講話的心情都沒有。


  當他們到達設在五星級飯店的宴會廳時,立刻成為眾人注目的對象。


  很多打扮華貴的美女虎視眈眈地盯著冷燁,仿佛想一口將他吞下。但今晚的場合特別隆重,不是私人舞會,所以她們只能故作矜持的站在一旁,用眼神拼命召喚冷燁的恩寵。


  在某些上流圈的宴會規定裡,女人只能優雅的等待男人的狩獵,不能像廉價品一樣自己撲上去投懷送抱──


  那是低下階層女人,才會做的事。


  “這位美麗的小姐很面熟,我好像見過……如果沒記錯的話,應該是陶氏的千金吧?”一個中年男人向他們打招呼。


  “你好,我就是陶珊珊。”珊珊禮貌的介紹自己。


  “原來陶小姐是冷總裁的女朋友嗎?真是即才女貌的一對。”中年男人恍然大悟的說道。


  “我們……的確是很好的朋友。”冷燁笑笑,親密的環住珊珊的纖腰。


 “是、是好朋友、好朋友。”聽到冷燁曖昧不清的話。圍在一旁的男人,立刻會意的大笑。


  珊珊臉色表情一僵,但還是隱忍未當場發作。她畢竟是陶氏的千金,不能讓爸爸丟臉。


  然後,冷燁立刻被亞洲商會總長請到一旁,開始討論他們即將在亞洲投資的連鎖百貨企劃。


  珊珊看著地離去,便走到一旁打算拿杯飲料。


  突然間,她覺得身後一冷,覺得好像有雙奇怪的眼睛正在窺視她……她之前在逛街的時候,也曾經有過這種感覺。


  於是她迅速轉身,可卻沒發現任何奇怪的人在看她。


  “陶小姐。”一個男人的聲音,嚇她一大跳。“我能和你跳支舞嗎?”


  珊珊轉頭一看,是個不認識的男人。不過他一臉文質彬彬,不像是壞人的樣子。


  “好啊。”珊珊點頭微笑,在這種時候接受邀舞,是很正常的社交禮儀。


  於是她禮貌的接受邀約,和這位男士共舞。


  很快的,美麗的珊珊引起許多男人注意。一支舞、接著一支舞,男人不停地向她邀舞。


  當冷燁回來時,她已經被一堆男人,像女王似的圍繞在中間。


  其中一個男人的笑話,還逗得珊珊忍不住連連輕笑。


  看到珊珊甜甜微笑的模樣,冷燁心中突然閃過一絲沒來由的憤怒情緒。


  “你倒是很不甘寂寞。”冷燁一開口,珊珊身旁的男人立刻嚇得作鳥獸散。


  “你就不能克制一點?男人隨便一個爛笑話,都能逗得你嬌笑。”冷燁不客氣的嘲諷她。


  他的意思是說,她對男人無法克制嗎?被暗指是這樣的女人,珊珊實在不能接受。


  “沒辦法,和你在一起太無聊了,即使是爛笑話,都會顯得有趣。”她反嘴回應。


  “無聊?我記得,你在我床上一直都挺投入的。”冷燁提醒她,她夜晚的熱情反應。


  “那只是性,沒有其他成分。”珊珊賭氣,說著違心之論。“我在其他男人的床上,會更加享受。”“你敢說,你對我沒有任何其他感覺?”冷燁憤怒的低吼道。


  “沒有!”珊珊冷冷的說道。“我說過,像你這種男人,我打死都不會喜歡你!”


  冷燁眯起眼,危險的看著她。珊珊雖然有點害怕,卻還是高傲的抬起頭,不肯示弱……


  珊珊一夜未眠。


隔天,聽到冷燁起床,她沒有起床。只是靜靜的躺在床上,聽著冷燁穿衣服的聲音。


  躺在床上裝睡,她感覺到,冷燁吃完早餐後,還在床邊注視她一會兒後,才離開到公司去。


  也許是在看失敗者的睡姿吧!珊珊自嘲的想著,心裡卻一陣陣的泛疼。


  如果她還是以前那個高傲美麗的陶珊珊,應該會跳起來,把枕頭砸向他得意的臉,可她現在卻只能躺著忍耐,不再讓眼淚流下。


  確定他離開後,珊珊睜著哭紅的眼睛,開始整理自己的行李。


  雖然一個月的時間還沒到,但就如他曾說過的,只要有一方先認輸、愛上對方,勝負立刻決定,而遊戲也宣告終止。


  她已經輸了,現在也是離去的時候……


  整理好東西後,珊珊拿著行李,依依不舍的回顧四周,作最後一次巡禮。


  待不到一個月,現在看這裡卻是那麼熟悉、親切。她從沒想到,會對這裡產生感情,也沒想到她會愛上這裡的主人。


  還讓自己嘗到,愛情最讓人痛苦的果實。


  恭喜。我會請律師把股份移交給你。


  最後,在床上留下這一張紙條後,珊珊悄悄關上門,離開這裡……


  回到陶氏後,珊珊立刻聯絡律師,要他盡快把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,轉給冷燁。


  然後,她像個木頭人似的,坐在老總裁室裡呆呆沉思著。


  明叔突然推開門,走了進來。


  “珊珊,你為什麼叫律師把你的股份都轉給冷燁?”明叔不解的問道﹕“你上回不是說,就當是謝禮,給一些股份就好了,何必給那麼多。”


  “明叔,您不要管,那些股份是我要主動送給他的。”


  “你不是說要到他那裡學東西?怎麼提前回來了?”


  “已經學完了,所以回來。”珊珊回避明叔詢問的眼神。


  “你的臉色好難看,病了嗎?”明叔關心的問道。


  珊珊勉強笑笑。“我沒病,您別擔心。”


  明叔也不是老糊塗,看得出來珊珊臉色不對,他恍然大悟的說道﹕“難道你和他之間發生感情了?”


  “明叔您別問了,一切都結束了。”


  “什麼結束了?如果他敢欺負你,明叔豁出老命,也要和他拼了!”明叔漲紅臉,氣憤的說道。


  “明叔您別氣,我們都是成年人了,喜歡就喜歡,不喜歡分開。就這麼簡單,您別把事想得太嚴重。”珊珊試圖說服明叔。


  “可是……”


  “別說了。我們不會再見面。股份給他也理所當然,畢竟他幫了公司這麼大忙,未來他擁有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,應該會更加關心公司的運作狀況,這也是好事一樁。”珊珊冷靜的說著,眼神卻流露出一絲痛苦。


  頓了一下,珊珊續道﹕“對了,既然公司沒事,我想早點回美國,准備一下複學的事。”


  “是嗎?那也好……”不知道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什麼事,但明叔看得出來,珊珊隱藏的傷心。


  如果早點回美國,能讓珊珊心情好些,他也不會阻止她。


  只是,這樣好嗎?看著珊珊,明叔忍不住嘆口長氣……


【第九章】


  恭喜。我會請律師把股份移交給你。


  不知道是第幾次,冷燁拿起這張紙條,就想將它撕碎,可是至今它還是完整無缺。


  她走了一個星期。


  在這個星期裡,冷燁也已經收到律師轉交的股權證明,律師還多嘴的提起她即將回美國的事。陶珊珊真是一個狠角色。說走就走,沒有道別的話,一點留戀也沒有。這證明她對他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。


  不過,他還是勝利不是嗎?


  他得到股份、得到陶珊珊美麗的身體、讓高傲的她親口認輸,既然如此又何必在乎陶珊珊的反應。


  他應該大肆慶祝的,可是冷燁一點也高興不起來。


  他只覺得憤怒,因為表面上他好像是贏了,可是她的表現,卻好像她才是個贏家。


  如果她哭哭啼啼的要求歸還股份,或是親口承認她是真的愛他,那他也許會考慮讓她留在身邊。


  女人不都是這樣?只會用盡手段,來交換她們想要的東西。包括金錢、珠寶、房子、豪宅……


  可是她竟然什麼都沒說,拍拍屁股就走,這讓冷燁感到生平第一次的挫敗。


  將紙條揉成一團、用力捏在掌中,冷燁的心情和紙張一樣皺巴巴。


  他無法否認,自珊珊走後,原本舒适的家變得空洞。


  即使在一起的這段時間,他也懶得去嘗試多了解她,只是盡情享受她在床上的樂趣。


  但是現在,他卻開始懷念起,她安靜坐在一旁吃早餐的模樣、她氣鼓鼓的表情、她美麗高傲的神態、她在床上激情的呻吟……


  憤怒的重擊桌面,他咒罵自己對她無謂的想念!


  冷燁不能確定自己對她的感覺,但他有股衝動,想再見珊珊一面!


  


  隔天就要搭機返回美國,珊珊的行李都整理的差不多。


  她沒有別的牽掛,惟一讓她擔心的就是唐黎兒!


  黎兒就好像失蹤了一樣,不曉得跑哪兒去,從上次分手後,竟然還沒回家。也不怕冰兒姐罵人……


  而她明天就要回美國,恐怕回去前,是注定見不到黎兒。珊珊嘆口氣,心裡不免覺得遺憾。


  下次她再回來,恐怕要等到大學畢業了……


  坐在總裁室裡,望著桌上全家的幸福合照,珊珊想起以前發生的事,心中感慨萬千。


  還記得小的時候,家裡有爸爸、媽媽、哥哥二家四口的生活是那麼和樂。


  後來媽媽因病過世、接著她去美國讀書、然後爸爸過世,這幾年下來,人事變遷大的令人害怕。如果可以回到從前,該有多好!她還是那個無憂無慮的陶珊珊,哥哥大概也可以不必被趕鴨子上架,扛起公司的擔子。


  她不會因為公司發生危機趕回來,也不會因此認識冷燁。


  在這場遊戲裡,自己是徹底失敗,不但輸了身體、還輸了心,可想而知冷燁現在正在享受勝利的果實吧?


  然後在未來的某一天,他的家又會進駐另一個女人……


  想起冷燁,珊珊心頭感覺複雜,酸甜苦辣的滋味交雜,讓她難受的想哭。


  “叩、叩。”敲門聲音響起,接著明叔走進來。


  “明叔,有事嗎?”看到明叔,珊珊偽裝出笑臉,可強顏歡笑的結果,卻讓她的表情顯得有些不自然。


  看到珊珊這幾天明顯消瘦的模樣,明叔的心裡也非常難過。


  他不知道,珊珊和冷燁之間到底發生什麼事,不過珊珊肯定是受到他傷害。


  看著珊珊出生、慢慢長大,珊珊就像他的親生女兒一樣。珊珊再裝得若無其事,也瞞不過他一雙老眼。


  “明叔是來問問你,東西都整理好了嗎?”明叔關心的問她。


  “就兩件行李。我這次回來,也沒帶什麼東西。”珊珊站起身,走向明叔。


  “那明天明叔送你到機場去。”明叔慈愛的說道。


  聽到明叔的話,珊珊搖搖頭,表示拒絕。


  “不要了,明叔。我自己可以到機場。如果您來送我,我怕我會舍不得走。”她開玩笑道,表情卻顯得哀傷。


  “是舍不得明叔、你哥哥……還是其他人?”明叔試探的問道,一邊觀察珊珊臉部表情。


  “明叔,您別開玩笑。我還會舍不得誰?當然只有您和哥哥啊!”珊珊走到窗邊,假裝欣賞窗外風景。


  盡管聲音聽起來很平靜,明叔卻能由珊珊顫動的肩膀,看出她心中的激動。


  “不要以為明叔老了,就什麼都瞞我。你和冷燁之間的事,總要讓我知道個明白,否則明叔到死都不安心。”明叔感嘆的搖搖頭,希望珊珊能說出到底發生什麼事。


  珊珊沒有回答明叔的問題。只是認真看著窗外幾只小鳥飛過,悠閒的模樣讓她好生羡慕。


  如果能像鳥兒那般無知多好,她就不會受任何事情影響。


  “珊珊……”明叔不死心的追問。


  “我原本不想讓您知道擔心的。”嘆口氣,珊珊緩緩轉過身看著明叔。“可是我也不想再瞞您了……”


  於是珊珊輕描淡寫,將她為了挽救公司,而與冷燁交易的事全盤說出。


  “你這個傻孩子,為了公司竟然做出這種犧牲!”


  明叔聽完珊珊的話,這才明白為什麼冷燁會幫忙解決問題。可即使她說得簡單,明叔也了解,他們之間不會只有交易這麼單純。


  “這件事不要讓哥哥知道,他一向單純,我不想讓他因此自責。”珊珊淡淡說道。


  這個傻孩子,竟然這麼勇敢,一肩扛起公司的事,還受了不少委屈。


  一想到這件事,明叔只能流淚、不停的說著﹕“傻孩子……”


  “可是,公司得救了不是嗎?”珊珊說道﹕“只要公司沒事,我就很快樂。一切的犧牲都值得。”


  “怎麼會值得?公司不會比你更重要!我相信你死去的爸爸,想法一定跟明叔一樣!”明叔激動不已的說著。


  確實在他心中,珊珊和陶經明都是他的寶貝啊!


  “明叔……”聽到明叔的話,珊珊忍不住回頭、抱住像爸爸一樣愛她的明叔,在他懷中啜泣。


  明叔輕輕拍著珊珊的背、安慰她,希望能讓她心情好受些。


  不知道過了多久,珊珊才離開明叔溫暖的懷抱。


  把眼淚擦乾凈,她強笑著說,“您看,我都這麼大了,還這麼愛哭。不過,我很堅強,很快就沒事。”


  “你這孩子……”明叔無奈的看著珊珊。


  “好了,明叔。我還有點事要忙,您也回辦公室去盯著哥哥吧!免得他又做出什麼怪事。”珊珊催促明叔去監督哥哥。


  “好吧。那明叔走了。你要記得再檢查行李一次,看有沒有漏掉什麼東西。”


  想起陶經明那顆不定時炸彈,明叔也滿擔心的,於是他離開辦公室,准備去好好盯著陶經明。


  明叔走後,珊珊仍然呆站在原地,心情還是未能立刻平複下來。


  不知過了多久,分機燈號突然亮起,同時傳來祕書的聲音。


  “陶小姐,冷先生來找你,要不要請他進去?”祕書遲疑的問道。


  怔了怔,珊珊一時間沒有回答。他來做什麼?


  她沒有忘記,分別前一晚的尷尬回憶。看到他只會提醒自己,他的無情嘲弄,以及自己的屈辱。不想見他,珊珊幾乎要開口回絕。但是轉念想起,今生恐怕不會再見到他,她又改變主意。


  “請他進來。”珊珊盡量使語氣顯得自然、平靜,但是心卻開始狂跳。


  她趕緊用手整理一下頭發,冷燁就推開門走進來。


  他還是和一個星期前一樣,顯得自信、瀟灑,俊美的讓人移不開目光。


  像上次一樣,他一進來就自動的坐到沙發上。


  “你今天來,有什麼事嗎?”珊珊開口問他。


  “聽說你要回美國?”沉默幾秒後,他終於說話。


  眼神牢牢的盯住珊珊,他注意到她的臉色有些蒼白,可能是因為整理行李太忙的緣故。


  “是啊,明天的飛機。”珊珊客氣的回答。


  “怎麼?達到目的就想跑回美國?你的計劃可真乾凈利落。”冷燁開口諷刺她。


  “你這話是什麼意思?”珊珊僵硬的回答他。


  難道冷燁今天來,就是想來譏諷她、順道宣揚他的勝利?


“女人我見多了,倒是第一次遇見你這麼不貪心的。”冷燁冷淡的笑著。


  “雖然用身體來交易公司利益,但是達到目的就爽快走人,不拖泥帶水、也不東索西討,真是令人佩服。”


  “你不要忘記,陪你一個月,是你提出的……我當初只同意給你股份。”珊珊蒼白著臉,痛苦承受他無情話語。


  “我沒有忘記,所以我才會來稱贊你,竟然不利用機會,再狠削我一筆。女人不都是這樣嗎?逮到機會就盡情搜括,就像胡狼一樣。”在冷燁眼中,所有女人都是一樣貪婪。


  被比擬成那種低級女人,珊珊憤怒的反駁道﹕“不要把我和其他女人相提並論。我不是那種女人。”


  “不一樣嗎?的確,你要的只有自己那份。但是骨子裡都一樣,只會用身體交換利益。”冷燁犀利的說道,一點都不留情。


  “隨便你怎麼說,如果你今天來只是想傷害我。那對不起,我不是那麼脆弱的女人。”珊珊盡量平靜的說道,她知道,她表現的越激動,越會讓冷燁得意。


  冷燁冷冷看著珊珊,一言不發。


  “你不要忘記,你已經是陶氏的股東,未來對陶氏有責任。”最後,珊珊提醒他的責任。


  “我說過,陶氏的股份算不了什麼。”冷燁懶洋洋的說道。


  珊珊壞疑的問他。“你是什麼意思?”


  “我會自己決定,要怎麼處理陶氏的問題。”冷燁懷壞的說著,欣賞珊珊蒼白的神情。


  “你──”珊珊原想繼續辯駁,但轉念一想還是放棄。股份都已經是他的了,她也沒權利再干涉。


  “隨便你。”珊珊冷冷的說道。


  頗意外她的平靜反應,冷燁以為珊珊會憤怒的與他爭執才是……


  “祝你一路順風。”他突然覺得有些倦怠。


  “謝謝。”珊珊冷冷回應。


  冷燁今天來,就只是為了傷害她,他們之間的關系沒有任何改變,只是讓她對他更加死心。


  畢竟冷燁已經得到他想要的一切,她也沒有東西能再給他了。


  臨別前的空氣間,充斥尷尬的氣氛,兩個人都已無話可說。


  “再見。”最後,他淡淡的說道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然後站起身,從珊珊眼前離去。


  在門關上的那一刻,珊珊的淚水再度涌出,模糊了她眼前的世界。


  心痛……的確,這輩子不會再有男人能這樣傷害她了……


  隔天一早,明叔和陶經明到陶家,為珊珊送行。


  “真的不要我們送到機場?”明叔再次問道。珊珊說過,不准他們送到機場,否則明叔真想跟著一塊去。


  “真的不要,我怕我在機場會哭。”珊珊很堅持的拒絕。


  明叔嘆口氣,知道無法勸服珊珊。“那你在美國,自己要多小心。”


  “珊珊,你在美國要用功,畢業要快點回來。”陶經明依依不舍的看著妹妹,他心裡很關心這惟一妹妹。


  珊珊瞪一眼哥哥。“知道了。你在公司要聽明叔的話,不要隨便亂搞。否則我會回來修理你。”尷尬的笑笑,陶經明連忙點頭答應。


  “轟轟轟……”遠遠的就聽見車子的引擎聲,逐漸地接近。


  珊珊猜想,可能是計程車要來接她到機場去,於是她含淚向明叔和哥哥道別。


  “我要走了,你們要保重。尤其是明叔,您年紀大了,要注意自己的健康問題。”珊珊哽咽說道。“珊珊……”明叔忍不住眼淚,用衣袖抹抹眼睛。


  珊珊連忙低頭在包包裡尋找手帕,想要拿給明叔,沒想到一抬頭,她卻被突然出現的兩個男人給架住。


  “啊!你們要幹什麼?”珊珊尖叫、掙扎著。


  陶經明和明叔被這突生的意外嚇一跳,來不及反應,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珊珊被兩個男人架上車。


  “救命啊!”明叔大聲呼救。


  “不准碰我妹妹──”陶經明衝上前去想救妹妹,卻被其中一個男人幾拳打倒在地。


  在一場混亂中,汽車揚長而去,只留下滿天煙塵。


  明叔趕緊扶起倒臥在地的陶經明,檢查他的傷勢,還好他只是有點皮肉傷,應該沒有大礙。


  “珊珊被抓走了!快報警!”陶經明叫道。


  明叔趕緊拿出手機報警,同時他還不忘用顫抖的手撥出另一通電話……


  離開陶氏後,冷燁沒回自己家,反而待在柔雅家裡,喝了一夜悶酒。


  “別喝了。對身體不好。”素雅不曉得,這是自己勸他第幾次。


  她知道冷燁酒量超好,千杯不醉,只是擔心酒會傷身,對他身體造成不良的影響。


  冷燁不回答,只是烈酒一杯、一杯的繼續喝。


  “如果後悔,就追她回來。”嘆口氣,柔雅勸他道。


  “後悔什麼。”冷燁冷笑,不願願承認自己內心,會有任何掙扎。


  他現在的心情糾結複雜,恨不得將自己的脖子擰斷。


  如果他有腦筋,就應該照遊戲規則、收下股權,繼續他的人生,將陶珊珊拋諸腦後。而不是傻愣愣的只想再看她一眼。


  結果,他真的像個白痴一樣,去找珊珊。還說了那些傷人的話……


  想到珊珊那時的表情,冷燁就非常後悔。


  他的人生一向不容許後悔,也早明白圍繞在身邊的鶯鶯燕燕,都是些貪財圖利的女人,沒有女人值得他眷戀回頭。


  像滕礪和心瞳之間那種愛情,只是可遇不可求的神話。


  冷燁不認為自己,能幸運遇上值得愛的女人,可是陶珊珊又代表什麼意義?為什麼他會為她一再破例?


  他不是那種沒品的男人,竟然會回頭去傷害女人?難道他已經變態到喜歡欣賞女人痛苦的表情?


  將苦酒一口吞下,冷燁的神情,充滿前所未有的懊惱和不解。


  柔雅想繼續再說下去,可冷燁的手機卻突然響了。


  “喂。我是冷燁。”冷燁接起手機,原本淡然的表情,卻突然大變。


  “珊珊有事?”柔雅立刻發現情況不對。


  切斷電話,冷燁站起身,簡單向素雅說道﹕


  “明叔打電話來,說她上飛機前,被人綁架了。雖然他們已經報警,不過要靠警方,可能需要幾天時間。”


  說完話後,冷燁撥電話給岩虎,他簡單的介紹珊珊身份,並要岩虎立刻查出,到底是誰綁走珊珊。


  岩虎不愧是岩虎,雖然僅僅知道,這少得可怜的線索。但他的情報網一出動,在三小時內便有進一步消息。


  “情況如何?”冷燁詢問他道。


  “我同時派出六條搜查線,只要跟陶家有關的人,都一一調查。但已排除所有的可能。”岩虎冷靜地將查到的消息說出。


  “同時全境最大的幫會也回報,他們所屬的所有分堂轄區,沒有人涉及這次的綁票。”


  “Shit!你的調查都是狗屁不成?一點用都沒有!”冷燁終於忍不住,對自己的好友破口大罵。


  “你冷靜一點。目前惟一可疑的是,借錢給陶氏的家寶銀行總裁──王紅玉,有異常舉動。”岩虎說出重點消息。


  “有什麼異常?”冷燁敏銳的接受訊息。


  “她惟一的弟弟在三天前自殺身亡,但她卻在這兩天,要師傅連夜裝潢她弟弟新購的別墅……”絕沒有一個正常人會幹這種事!


  冷燁眼神一黯,追問道﹕“別墅在哪裡?”


  “離柔雅那邊很近,不到二十分鐘車程。就是在北山灣道上,惟一的那棟別墅──”岩虎話還沒說完,冷燁就切斷電話,往外沖去。


  只剩下柔雅著急的在原地大叫﹕“到底發生什麼事啦……”


【第十章】


  珊珊從頭疼中醒來,隨即她發現自己躺著,但被緊緊綁住動彈不得。


  她努力回想到底發生什麼事,卻只隱約記得她被兩個男人抓上車後,其中一個男人打她的頭,然後她就暈倒,什麼事都不記得。


  這裡到底是哪裡?


  依她平躺的姿勢,只能看見天花板上有個漂亮的水晶吊燈,自己的左側還傳來陣陣花香。


  珊珊試著轉頭看向左側,果然可以看到一些芳香撲鼻的花朵擺在旁邊。


  搞不清楚狀況的她,隨即又聞到右邊傳來一股怪異、甚至可以說是惡臭的味道。


  珊珊努力的再轉動頭,看向右側。這一看之下卻令她驚慌的大叫出聲。


  “啊──”


  她的右側竟然躺著一個男人!不、正確來說應該是一具屍體!


  “救命啊!”珊珊惡心的快吐出來,但她只能大喊救命。


  天啊!誰來告訴她,到底發生了什麼事?!


  “你醒了嗎?”一個陰森森的女人聲音響起。


  隨即一張怪裡怪氣、骨瘦如柴的女人臉孔,出現在珊珊視線上方。


  “哇啊!”嚇得珊珊又是一陣驚聲尖叫。


  “怕嗎?別怕,家寶在旁邊陪你啊!”女人怪笑道。


  “家寶?誰是家寶?”先是疑惑,但珊珊隨後聯想到。“王家寶?”


  女人滿意的笑笑,對珊珊說道﹕“你終於想起來了?也不枉家寶這麼愛你。”


  旁邊躺的這個人是王家寶,難道……這個女人就是王紅玉?


  “你是王紅玉?為什麼抓我到這裡來?”珊珊憤怒的掙扎著,但她身上被類似皮帶般的繩子綁住,還是動彈不得。


  “家寶那麼愛你,還為你自殺,我身為姐姐,當然要幫他把愛人搶回來。”王紅玉陰森森的說道。這個女人是不是瘋了?她說的話,珊珊完全聽不懂。王家寶自殺關她什麼事?


  “你說什麼愛人,我不懂。”珊珊莫名其妙的回道。


  “你不承認?那好,我來提醒你。”


  王紅玉不滿的甩珊珊一個耳光,隨後說道﹕“當初我們家寶在舞會上遇到你,就和你陷入熱戀,還要銀行借錢給你們公司。後來你謊稱回美國,家寶以為你是打算完成學業後,再回來和他結婚,沒想到……”


  王紅玉想起可怜的弟弟,哭喊道﹕“沒想到,家寶意外發現你早就和冷燁搭上了,還和他同居!原來你只是在欺騙家寶的感情!可怜的家寶受不了這個打擊,三天前竟然吃葯自殺了……”


  珊珊目瞪口呆的聽著王紅玉,長篇說著一個她完全不懂的故事。


  “你是不是誤會了?我是和王家寶借錢沒錯,可是完全沒使用任何手段,也沒有和他談過戀愛,更沒有和他結婚的打算──”


  珊珊話沒說完,就被王紅玉忿忿的又甩了個耳光,這次用力之猛,立刻讓珊珊的嘴角流下鮮血。


  “你這個賤女人,到現在還死不承認。沒關系,我就讓你到地下,慢慢跟家寶忏悔。”王紅玉眼中發出奇異的光芒。


  “你是什麼意思?”珊珊害怕的說道,心裡有不好的預感。


  王紅玉沒有回答珊珊,只是冷笑走到一旁。


  珊珊看不見她的動作,但是不久後,她聞到一股濃濃的刺鼻油味。


  “汽油?!”珊珊驚叫出聲,那個女人幹嘛潑汽油?


  “沒錯!”王紅玉又出現在珊珊身旁,手上還拿著汽油桶。“是汽油。”


  “瘋子!你們姐弟都是瘋子!”珊珊不敢置信的尖叫。


  “隨便你怎麼說。”王紅玉點燃打火機,隨手往旁邊一丟,靠近窗戶的地上立刻起火燃燒。


  聽到火勢燃燒的聲音,珊珊嚇得大叫﹕“放開我!放開我……”


  “不用怕,我會先去等你們。”王紅玉瘋狂的笑笑,隨即在自己身上潑滿汽油後、點火。


  一瞬間,她整個人就被火舌吞沒,珊珊還聽到她凄厲不已的叫聲。


  “家寶!家寶,姐姐來找你了……”聲音越來越虛弱,最後王紅玉的聲音終於消失,只剩下火焰燃燒聲。


  “救命……咳咳……”房子內部已經是一片火海,高溫和濃煙熏得珊珊不停流淚。


  冷燁……在死亡的邊緣,珊珊突然想起冷燁。


  如果她死了,冷燁會為她感到悲傷嗎?或者,他只會笑笑,一點都不在意?


  毫無疑問,珊珊的心裡是愛他的,而他呢?有沒有一點點愛自己?臨死前,這是珊珊最想知道的答案。


  可惜的是,她再也沒有機會知道了。


閉上眼睛,珊珊絕望的等待烈焰將她吞噬……


  就在此時,“砰”的一聲,大門被猛力撞開,同時她耳邊傳來冷燁的呼喚聲。“珊珊!”


  是做夢嗎?珊珊睜開眼睛,冷燁已經奔至她身邊,試圖割開她身上的皮帶。


  “你來了嗎?”雖然不知道,他為什麼會到這裡來,但珊珊已經淚流滿面。


  他不是很討厭她,只想傷害她嗎?為什麼會來救她?


  “你不要開口,這裡都是濃煙……”冷燁用力割著皮帶,但皮帶很堅韌,憑他的瑞士刀實在是無濟於事。


  “Shit!”冷燁滿頭大汗、挫敗的咒罵出聲。


  “你不要管我,快走吧!咳咳……火越來越猛烈了……”珊珊開口勸他離開,他能趕來救她,她已經很滿足。


  冷燁不放棄,繼續割著皮帶,一邊說道﹕“你是我的女人,我不會讓你死在這裡。”


  “你……啊──”珊珊還想再勸他,卻一眼瞥見有根燃燒的梁柱,正從空中掉落下來。


  而冷燁竟撲在珊珊身上,用自己的身體,為她擋住這根火柱!


  “冷燁!”看著柱子在他背後燃燒,珊珊失聲尖叫。


  冷燁忍著身上的痛,卻無力挑開背後沉重的火柱,他只能盡力的擋住它,不讓火柱燒傷珊珊。


  “咳咳……冷燁……不……”


  意識漸漸朦朧,當最後一滴淚流盡,珊珊也陷入黑暗的地獄中……


  不知道過了多久,當珊珊再度睜開眼睛,看到的是一片潔白的天花板。


  難道她已經死了嗎?珊珊閉上眼睛。如果是這樣也好,至少她的生命會更加平靜、沒有痛苦。“珊珊……”聽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,珊珊猛然睜開眼,發現叫她的是柔雅!


  素雅正關心的站在她床邊、看著她。


  “柔雅?”珊珊驚喜的叫道,發現聲音有些沙啞。


  原來她沒死?有人救了他們嗎?想到這裡,珊珊發現冷燁不在身旁。


  “冷燁呢?在其他病房嗎?”珊珊忍著喉頭上的痛,詢問柔雅冷燁的下落。


  但柔雅只是搖搖頭,一臉憂傷神情,什麼話都沒說。


  “難道……難道他……”珊珊不敢置信的喃喃念著,就是無法說出“死”這個字。


  “當岩虎他們人到達時,只來得及把你和冷燁帶出來,你沒什麼大礙,只是有點嗆傷,可冷燁他……”柔雅哽咽著,無法把話說完。


  冷燁他死了嗎?珊珊的雙眼空洞,完全不敢相信這個事實。冷燁為了救她,死了……


  應該討厭她的男人,卻為了救她而死?珊珊的心裡一片混亂。


  珊珊睜著無神的雙眼,平靜地和素雅說道﹕“我想見他一面。”


  素雅有些遲疑。“可是他的樣子……”


  “我想見他。”珊珊堅定的說著。


  “那好吧,你跟我來。”柔雅嘆口氣,扶珊珊下床,並帶著她往走廊走去。


  走在走廊上,感覺輕飄飄的,一點真實感都沒有,珊珊就像踩在云端上似的,茫茫的走完這一段走廊。


  最後,柔雅帶她來到一間病房前。


  “你自己進去吧。”柔雅忍住淚,暗示珊珊自己進去。


  珊珊點點頭,推開門,走進冷燁在的地方。


  裡頭只有一張病床,冷燁躺在上頭,從頭到腳都蓋著白布。


  “你為什麼要來救我,一點都不值得啊……”珊珊半跪在床邊,喃喃的說著,就是沒有勇氣把白布掀開。


  “你好笨、好笨……”忍不住盈眶淚水,珊珊偽裝的情緒終於崩潰,她開始捶打白布下的冷燁,心頭的揪痛讓她無法自制的嚎啕大哭。


  沒想到伴隨她的哭泣聲,白布下的冷燁卻突然發出痛呼聲。


  “……”珊珊呆呆看著蠕動的白布。


  冷燁突然從白布下半仰起身,並痛苦的呻吟。“有人這樣對待救命恩人嗎?你還打在我的傷口上。”


  這時珊珊才發現,冷燁因為背部受傷,身上捆著繃帶趴在床上。


  “你沒死?為什麼素雅說你……”珊珊不敢相信的問道。


  “開個玩笑 !”柔雅笑嘻嘻的走進來,臉上是一副詭計得逞的滿意神情,和之前珊珊所知道她的優雅神態,一點都不搭軋。


  “為什麼要騙我?”想起自己的失控痛哭,珊珊有些尷尬,於是她指控柔雅的惡作劇。


  “誰叫你之前用雞毛撣子打我。”素雅摸摸之前的傷處,淘氣的看著珊珊。“我也是有仇必報的人喔!”


  想起自己先前的惡行,珊珊也不好意思再責備柔雅,一報還一報算扯平了。


  看著素雅美麗無辜的表情,珊珊不得不提醒自己,以後小心不要被她騙。


  “還好岩虎及時趕到,把你們兩個人帶出來,否則你們就回天乏術了。”柔雅指指身旁的男人說道。


  岩虎?


  珊珊這時才注意到,站在柔雅身旁的高大男人。


  原來他就是岩虎!岩虎非常高大、魁梧,站在門邊幾乎要將整扇門擋住。


  他的長相粗獷、充滿男性魅力。可是感覺上又相當優雅、敏捷,就像是只美洲虎一樣,靜中藏動,隨時警覺身旁的動靜。


  “你就是岩虎?”珊珊傻傻的問道。


  岩虎點點頭笑笑,並未回答珊珊。


  珊珊突然想到唐黎兒采訪岩虎後,就憑空蒸發的事。


  “你認識黎兒嗎?她之前去採訪你,人就不見了。你知道她的下落嗎?”珊珊質問岩虎。


  “唐黎兒?不知道。”岩虎否定得一乾二凈,隨即伸伸懶腰,離開他們的視線。


  珊珊呆立一會,突然想到他說的話。“唐黎兒?我又沒說黎兒姓唐。”


  “喂!你等一等……”當珊珊發現他有語病,立刻追出病房,可岩虎已經不見蹤影。


  珊珊只好挫敗的回到病床,此時柔維也眨眨眼,和珊珊道別。


  “你也要走了嗎?”珊珊才說著,柔維也一溜煙的跑掉。


  珊珊無奈的回頭,只見到冷燁正若有所思的盯著她瞧。


  她走到床邊,一時間不曉得該和冷燁說什麼話。


  有很多疑問,想問出口……


  他這麼討厭自己,為什麼會冒著生命危險,跑到火場救她?這不是很矛盾嗎?


  “你為什麼會來救我?”珊珊鼓起勇氣問道。


  “在火場時,我不是說過,你是我的女人,我當然要救你。”冷燁表情有些尷尬,但他還是把話說出來。


  他的女人?


  “我不是你的所有物,你大可不必這麼冒險。”珊珊冷淡的回道。


  難道他以為能在自己身上,再找到什麼好處?或是想借機再嘲弄、羞辱她一番?


  她不會笨的讓他騙!想起他之前的種種無倩對待,珊珊提醒自己要堅強點,不要被他再次耍弄。


  看到珊珊冷硬的表情,冷燁意外有些心慌。他以為珊珊會感動莫名的、撲倒在他懷中,沒想到……


  難道珊珊已經對他死心?她不愛他了嗎?


  於是他試著解釋。“我的意思不是那樣。我是說……”


  這是第一次要對女人告白,冷燁還真有點不習慣。


  “你是我愛的女人,我當然不會棄你不顧。”別扭的把這種隱心話說出來,冷燁難得的臉紅。


  “我很感謝你來救我,但你不必多費心思,我不會這麼容易上當。”珊珊心如止水的說道。


  沒見過珊珊這麼絕決的態度,冷燁開始心慌意亂。自從知道她出事,那種慌亂無措、痛苦的情緒,才讓他首次正視自己。


 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,他知道自己真的愛上一個女人──一個他能為她死去,也不後悔的女人。


  但是現在這個女人,卻不相信他愛她?


  都是他的錯!冷燁不禁有些懊悔。當初他不應該極盡所能的傷害她,也難怪珊珊對他沒信心。情況變得這麼可笑,他要怎麼才能讓她相信自己?


  冷燁的判斷通常快、狠、准,沒有他做不到的事。但是他現在卻不知道,要如何讓眼前固執的小女人,相信自己的真心。


  腦中的念頭一一閃過,最後終於有了決定──他寧可拋棄所有,只為了換來他所珍愛的女人。


  “陶氏的股份我會還給你。那原本就是你的東西。”冷燁誠懇的說道。“如果你同意嫁給我,我會將所有產業都登記在你名下。”


  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是事實,珊珊幾乎以為自己神經錯亂了。


  “你剛剛說要還我陶氏的股份,還說……要把所有產業都登記在我名下?”她不確定的再問一次。


  “沒錯。”冷燁肯定的說道。


  “你為什麼要這麼做?”珊珊傻傻的問他,心裡卻開始輕飄飄起來。


  “我剛剛已經說過,你是我愛的女人,我所有的一切當然都能給你。”冷燁嚴肅的問道﹕“你願意嫁給我嗎?”


  一個男人,願意傾盡所有只求她能嫁給他?那表示什麼?


  更何況冷燁所擁有的,是一個商業帝國啊!


  珊珊不禁開始流下淚,她還是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,竟然是事實,自己能冒險相信他嗎?


  冷燁舉起大手,溫柔地為她拭去落下的晶瑩淚珠,這個動作輕輕洗去珊珊內心其餘的掙扎。


  “你是什麼時候愛上我的?”珊珊抬起淚眼,直直看著冷燁的眼睛。“真的是我縫扣子的時候嗎、還是煮飯要給你吃的時候?”


  冷燁笑笑不答,反而說道﹕“是你先愛上我的!”


  “我才沒有先愛上你。”珊珊羞紅臉,否認道。


  “當你從樓上跳入我懷中時,我就知道你已經愛上我。”冷燁信心滿滿的說道。


  “你胡說。我那時是被人推到樓下的……”珊珊還在辯駁,卻一把被冷燁拉過去。


  一個深深的吻,打斷珊珊續下的話。


  “你……算了。”小嘴重獲自由後,珊珊的火氣全消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甜甜的滋味。


  原本以為自己早就墮入地獄,沒想到竟然峰回路轉,冷燁會承認愛上自己……珊珊覺得她再也不會比現在更幸福了。


  緊緊握住冷燁的手,將頭靠在床邊,珊珊認真看著冷燁。


  “看什麼?”反而是冷燁被看得有些不自在,他摸摸珊珊的頭髮問道。


  “沒有,只是想多看你一眼。”此時,珊珊只想靜靜看著他,其餘的問題,就等到以後再問。


  兩人享受這難得的平靜時光,不過幾分鐘後,珊珊卻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,非說不可。


  “我要你幫我一個忙。”珊珊眼睛閃箸光芒。“如果你不幫,我就不嫁你!”


  “什麼忙?”冷燁緊張的問她。


  “我有個朋友叫唐黎兒,人不見了。跟岩虎一定有關聯,你是他朋友,幫我問他一下啦。”珊珊撒嬌的將臉靠在他手心。


  冷燁鬆口氣,他還以為珊珊會提出什麼困難要求呢!


  “你要的,我都會辦到。”眼睛一黯,冷燁一把拉過珊珊,就要再給她一個長吻,卻被突然闖進來的不速之客打斷。


  “珊珊,不得了了……”明叔慌張的跑進來。


  “發生什麼事了?”珊珊莫名其妙的看著明叔。


  她和冷燁都好端端的在這裡,應該不會發生什麼事了吧?


  “完了!你哥哥他……”明叔哭啼啼的說著。


  “我剛剛才知道,他上個星期又偷偷搞了個怪投資,竟然買下馬拉威的一座火山……”


  “馬拉威?那是什麼鬼地方?”珊珊茫然的回頭看著冷燁。


  怎麼哥哥就是學不乖?珊珊真是氣得無話可說,只好無奈的看著心愛的男人。


  冷燁聽到這個消息,也只能苦笑。背部的火傷好像又泛疼起來。


  看來他未來這個大舅子是顆不定時炸葯,再多幾次狀況,恐怕連他這個邪神,都會忙得沒有空和老婆溫存哪!


  冷燁的眼睛開始閃出算計的光芒……


【尾聲】


  在近郊的一座山上,有座新興的動物牧場。


  這座牧場占了大片山,裡頭養了不少動物,不過最大宗的就是牧場主人最喜歡的狗。


  牧場主人必須喂養動物、和動物玩耍、照顧動物的情緒,每天都忙得不亦樂乎。


  今天,天才亮,陶經明又充滿幸福的起床,准備去照顧他心愛的動物們。


  這是第一百零三次,他在心中感謝老天,賜給他一個那麼好的妹婿。


  不但幫忙地逃離公司地獄、逃離嘮嘮叨叨的妹妹,又幫他買下這座山,讓他能自在的做想做的事。


  本來嘛!他對公司經營就是一竅不通,還不如專心照顧他喜歡的動物。


  “天底下,不會有人比我陶經明更幸福了。”陶經明感動的對著太陽大喊,想與世界分享他的快樂。


  此時,牧場裡的動物,仿佛也感覺主人的喜悅,而紛紛發出快樂的叫聲,和主人互相輝映……


  《全書完》                       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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